第0417章冬天來得比往年早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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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來得比往年早一些。
十一月中旬,護城河邊的柳樹還冇來得及落儘最後一批葉子,北風就已經裹著寒氣灌進了這座小城的每一條胡同。老李住的這條巷子叫福興裡,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一片老式居民區,紅磚牆上的水泥大多剝落了,露出裡麵暗紅色的磚塊,像老人臉上斑駁的老年斑。
阿黃趴在客廳的藤椅下麵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藤椅是老李的。一把老式的竹藤躺椅,扶手處磨得發亮,坐墊上鋪著一塊藍白格子的棉布墊——那是老李用舊襯衫改的,針腳歪歪扭扭,但洗得很乾淨。藤椅靠著客廳朝南的窗戶,冬天的時候陽光可以從窗戶斜射而來,照在墊子上,暖烘烘的。
阿黃喜歡待在藤椅下麵。
不是因為暖和——雖然確實暖和——而是因為那裡有老李的味道。煙草味、鐵鏽味、還有那種說不清的、獨屬於老人的氣息,混合在一起,像一層看不見的膜,裹著它,讓它安心。
老李現在就躺在藤椅上。
他今天的精神不太好。早上起來喝了半碗粥——是鄰居王嬸送來的小米粥,阿黃把碗裡最稠的部分舔得乾乾淨淨——然後就躺回了藤椅上,一直冇有起來。
他的咳嗽比昨天又重了些。
"咳——咳咳——"
聲音從藤椅上傳來,沉悶而嘶啞,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。每一聲咳嗽都帶著顫音,仿佛整個身體都在跟著震動。阿黃聽到這個聲音,耳朵會不自覺地豎起來,身體微微繃緊,但它不會立刻站起來——它學會了分辨老李的咳嗽。有些咳嗽隻是清嗓子,有些咳嗽是感冒了,有些咳嗽是……它說不清楚,但它知道那些最深的、最久的、咳到最後會喘不上氣的咳嗽,意味著什麼。
它不知道"病"這個字,也不知道"醫院"是什麼意思。但它知道,當老李咳嗽成這樣的時候,他的手會變得很涼,他的呼吸會變得很短,他的眼睛會眯起來,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眼皮。
阿黃從藤椅下麵鑽出來,走到老李身邊。
老李閉著眼睛,雙手交疊放在腹部,胸口緩慢地起伏著。他的臉比夏天的時候瘦了一圈,顴骨凸出來,眼窩也凹了進去,皮膚鬆弛地掛在骨頭上,像是一件不合身的衣服。他的頭發全白了——以前鬢角還有幾絲黑的,現在一根黑的都找不到了。
阿黃把腦袋湊到老李的手邊,用鼻子輕輕拱了拱他的手指。
老李的手指動了一下,但冇有睜開眼睛。
阿黃又拱了一下,這次用了點力氣。
"嗯……"老李含糊地應了一聲,手指微微彎曲,搭在了阿黃的鼻子上。
就是這個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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