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4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冬天來得無聲
第0414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冬天來得無聲(第1/5頁)
一
冬天來得悄無聲息。
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,阿黃正趴在窗臺上。它老了,老到已經聽不清外麵的腳步聲,老到連翻身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。它的毛色從金黃變成了灰白,背脊上的骨頭一根根凸起,像冬日河麵上凍住的魚骨。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渾濁的薄膜,看什麼都隔著一層霧。
但它還是認得雪的。
雪花從灰蒙蒙的天空中飄落,一片一片,落在窗臺上,落在院子裡,落在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。阿黃看著那些白色的碎片,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。
它聞到了冬天的味道。
那種味道和記憶深處的某一天重疊了——也是這樣一個灰蒙蒙的早晨,老李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襖,站在院子裡掃雪。掃帚劃過地麵的聲音沙沙的,像春蠶啃食桑葉。阿黃那時候還年輕,蹦蹦跳跳地跟在老李身後,時不時叼起一團雪球甩到空中,惹得老李停下來,用粗糙的手掌揉它的腦袋。
"傻狗。"
老李總是這麼說它。嘴角帶著笑,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,像一朵曬乾的菊花。
阿黃把下巴擱在窗臺上,呼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水霧。它用鼻子蹭了蹭那片水霧,留下一個小小的濕印。
窗臺下麵,就是那把藤椅。
藤椅還在。
它從來冇有被搬走過。鄰居們來收拾老李的遺物時,碰過這把椅子——有人提議把它扔了,說"老人不在了,留著也是占地方"。但阿黃當時發出了它此生最凶狠的一聲低吼,牙齒齜出,喉嚨裡滾動著壓抑的咆哮。
從那以後,冇有人再動過那把藤椅。
藤椅的扶手已經磨得發亮,那是老李的手常年摩挲的結果。坐墊微微凹陷,還保留著一個人的形狀——一個瘦削的、微微佝僂的、帶著煙草和鐵鏽味的人的形狀。
阿黃從窗臺上艱難地跳下來。它的後腿有些使不上力,落地時踉蹌了一下,但它很快就站穩了。它一步一步走向藤椅,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鄭重,像一個朝聖者走向自己的聖地。
它趴在藤椅旁邊,腦袋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藤椅上還有味道。
很淡了。淡到人類可能什麼都聞不到,但阿黃聞得到。那是老李的味道,像陳舊的煙葉混合著廉價肥皂的氣息,像冬日裡曬過太陽的棉被,像一碗放了太多糖的熱粥。
阿黃把鼻子埋進藤椅的坐墊裡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它在那裡聞到了時間。
二
鄰居王嬸每周來兩次,給阿黃送食物和水。
她是個六十多歲的胖女人,走路時地板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。她不喜歡狗,或者說,她不喜歡任何"麻煩的東西"。但她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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