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9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
第0409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(第1/5頁)
秋天的尾巴拖得很長。
十一月初的院子裡,梧桐葉落了大半,剩下的幾片枯黃葉子掛在枝頭,被風一吹就簌簌地抖,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。阿黃趴在堂屋門口的門檻上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它老了。
這個事實不需要誰來告訴它。它的身體每天都在提醒它——後腿關節在陰雨天會隱隱作痛,曾經油光水滑的黃毛如今稀疏灰暗,耳朵也不像從前那樣豎得筆直了,總是軟塌塌地耷拉著。最明顯的變化是體力。以前它能一口氣追著隔壁王叔家的雞跑半個院子,現在走上十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。
但它還是每天早晨準時醒來,從窩裡爬起來,走到堂屋門口,趴在門檻上,等那個永遠不會再出現的人。
今天早晨,老李冇有出現。
這已經是第一千四百七十二次了。阿黃不會數數,但它記得每一個冇有老李的早晨。從春天等到夏天,從夏天等到秋天,從秋天等到冬天,再從冬天等到下一個春天。院子裡的梧桐樹綠了又黃,黃了又落,它趴在門檻上看了一年又一年。
藤椅還在老地方。
那把藤椅擺在堂屋靠窗的位置,是老李生前最喜歡坐的地方。藤條已經磨得發亮,扶手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藤芯。椅麵上有一個微微凹陷的弧度——那是老李的身體坐出來的形狀,經年累月,藤條記住了他的重量。
阿黃有時候會想,如果它趴在藤椅上,會不會能聞到老李的味道。
答案是肯定的。
那股味道很淡了,像一杯放了太久的茶,顏色還在,滋味卻早已散去。煙草味、鐵鏽味、還有一點點肥皂的清香——那是老李身上獨有的氣味組合,曾經濃鬱得讓阿黃一聞就知道他在哪裡。現在這些味道隻剩下一些碎片,藏在藤條的縫隙裡,藏在椅墊的纖維中,藏在時間的褶皺深處。
阿黃站起來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藤椅旁邊。
它的後腿有些僵硬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。左後腿的髖關節出了問題,大概是去年冬天在院子裡睡著涼了。那時候它執意要在老李的藤椅下麵睡覺,不管鄰居張嬸怎麼勸都不肯進屋。張嬸說:"阿黃,天冷了,進屋睡吧。"它不聽。藤椅下麵是它認定的位置——因為那裡離老李的氣味最近。
它費力地抬起前腿,把下巴搭在藤椅的扶手上。
藤椅涼冰冰的。
阿黃閉上眼睛,把鼻子湊近藤條的縫隙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煙草味。很淡,但確實還在。
它用鼻子在藤椅上蹭了蹭,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。然後它轉了個身,蜷縮在藤椅下麵的地麵上——這是它這一年多來固定的位置。藤椅像一個小小的屋頂,罩在它上方,給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