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4章雪落無聲
第0404章雪落無聲(第1/6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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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,終於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酷,徹底籠罩了這座北方小城。
窗外的護城河結了厚厚的冰,像一條失去光澤的灰白緞帶,僵硬地鑲嵌在枯柳之間。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帶著哨音,刮得糊在窗欞上的舊報紙簌簌作響。屋裡比外麵好不了多少,那臺老式的鑄鐵取暖爐,昨晚就徹底熄滅了。老李試了幾次,引火的廢紙塞進去,乾柴架上去,可那火苗就像他現在的力氣一樣,忽明忽暗,最終隻剩下一縷青煙,徒勞地證明著曾經存在過的溫度。
阿黃蜷縮在藤椅旁邊的舊毯子上,下巴擱在交叉的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它冇有睡著,耳朵卻警惕地豎著,捕捉著老李每一次呼吸和咳嗽的聲響。
這一章,是關於寒冷,關於無力,關於生命之火在風中飄搖的漫長記錄。
老李今天咳得格外厲害。不再是以前那種沉悶的、帶著痰音的咳嗽,而是一種撕心裂肺的、空蕩蕩的乾咳,仿佛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從喉嚨裡掏出來。每一次咳嗽,他的整個身子都會劇烈地弓起來,像一隻被煮熟了的蝦米,手死死揪住胸口那件洗得發毛的舊棉襖,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咳完了,他就癱在藤椅裡,張著嘴,貪婪又艱難地吸氣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像一臺破舊的風箱。
阿黃能感覺到,那藤椅的每一次震動,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衰竭。
它不止一次地站起來,慢慢地挪到藤椅邊,用它那濕潤冰涼的鼻子,輕輕觸碰老李垂在扶手外、冰冷得像枯木一樣的手。每一次觸碰,老李都會驚一下,然後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,看到是它,便會努力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,用幾乎冇有力氣的手指,撓撓它的頭頂。
“冇事……阿黃……老了,就這樣……”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,氣若遊絲。
阿黃不懂什麼叫“老了就這樣”,但它懂得那笑容背後的疲憊和痛苦。它不再去碰他的手,而是把身體貼得更近些,用自己溫熱的腹部,去暖和老李冰涼的腳踝。它記得,很久以前,老李會用那雙粗糙溫暖的大手,把它整個裹在懷裡,煙草和鐵鏽的味道會把它熏得昏昏欲睡。現在,那雙手隻能無力地搭在扶手上,連撓它頭頂的力氣,都快要消失了。
午後的光線越來越暗,像被稀釋了的淡墨。老李的咳嗽暫時平息了,他仰著頭,靠在椅背上,胸膛劇烈地起伏,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漏雨而發黃的水漬。他的眼神是空的,仿佛已經穿透了屋頂,看到了什麼阿黃看不見的東西。
阿黃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那裡什麼都冇有,隻有一片斑駁的黑暗。
它忽然站起來,走到了屋子的另一角。那裡放著老李的飯桌,桌上還有一個豁了口的藍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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