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6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
第0396章藤椅下的落葉與狗(第1/4頁)
秋風涼得比往年更早一些。
九月才過了頭一個禮拜,護城河邊的梧桐葉就開始落了。阿黃趴在門檻上,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之間,望著巷口的眼神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。它的皮毛比前兩年暗淡了些,嘴邊的白毛從幾根變成了一小片,眉骨上那道年輕時和野貓打架留下的舊疤,如今被白毛襯得格外明顯。
它老了。這是它在這個院子裡度過的第九個秋天。
巷子裡傳來腳步聲,阿黃的耳朵噌地豎起來,脖子也伸直了。它仔細分辨著那腳步的節奏——不是。不是那個慢吞吞的、右腳比左腳重一點的腳步聲。它的耳朵又耷拉下來,重新把下巴擱回爪子上,眼皮半闔,遮住了那層灰蒙蒙的失落。
這樣的期待和失落,它每天要經曆幾十次。收廢品的老趙蹬三輪經過,它抬頭;隔壁陳嬸買菜回來,它抬頭;巷口小孩追逐打鬨,它抬頭。每一次腳步聲響起,它的耳朵都會動,然後是脖子,然後是整個身體微微前傾——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,在聽見腳步遠去的那一瞬驟然鬆弛,彈回來的是無聲的歎息。
五年了。
老李被那輛白色救護車帶走,已經整整五年。
阿黃不懂時間怎麼算。它隻知道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,門口的槐樹綠了又黃,巷子裡賣豆腐的梆子聲響了又歇。它隻知道老李不在的每一天,都是一模一樣的——天亮,等;天黑,等;下雨,在門廊下等;下雪,在門檻邊等。肚子餓了去陳嬸家門口吃兩口剩飯,渴了去院子裡的水龍頭底下舔幾口,然後回來,繼續等。
陳嬸說,老李去了很遠的地方。它不懂“很遠”是什麼意思。它隻記得老李走的那天,躺在那個帶輪子的鐵床上,臉色白得像冬天的雪。它追著鐵床跑,追到巷口被鐵門擋住了。它扒著鐵門叫,叫得嗓子都劈了,鐵門紋絲不動。老李的手從白布單下麵伸出來,朝它的方向揮了一下,嘴動了動,它冇聽清他說什麼。後來那輛車開走了,嗚啦嗚啦的聲音越來越遠,終於聽不見了。
那是它最後一次看見老李。
後來它偷偷跑出去找過。它跟著那輛車的味道追了好幾條街,追到一座灰色的大樓前。門衛用掃帚趕它,它繞到樓後麵,趴在一排垃圾桶旁邊守了三天三夜。第四天陳嬸的兒子騎著摩托車找來,把它拽上後座帶回了家。陳嬸說它瘦了一圈,肋骨一根根凸出來,像搓衣板。
後來它不跑了。不是不想找,是怕自己跑出去的時候,老李回來了找不到它。
它開始把落葉叼回來。
這個習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養成的。也許是老李走後的第一個秋天,也許更晚一些。起初隻是偶然——一片梧桐葉落在它背上,它甩掉,又落一片,它就叼起來甩到牆角。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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