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76章藤椅吱呀響像你在說話
第0376章藤椅吱呀響像你在說話(第1/5頁)
阿黃已經三天冇有好好吃飯了。
老李走後的第一個冬天來得格外早,才十一月中旬,護城河邊上就結了薄薄一層冰。阿黃趴在堂屋的藤椅旁邊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半睜半閉地望著那扇掉了漆的木門。碗裡的米粥已經涼透了,表麵凝了一層白花花的油光,是隔壁劉嬸早上端來的。她蹲在阿黃麵前說了好多話,說老李在醫院挺好的,說你要吃飯,說你餓壞了老李回來要心疼的。阿黃聽懂了“老李”兩個字,耳朵動了動,尾巴在地麵上掃了一下,但還是冇有吃。
它不餓。或者說,它感覺不到餓。從那天下午救護車嗚嗚叫著把老李拉走之後,它的身體就好像被掏空了,肚子裡的某個器官不見了,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窟窿,風一吹就嗚嗚地響。
藤椅就在它身後,老李的藤椅。扶手被磨得油亮油亮的,那是老李的手掌成年累月摩挲出來的痕跡;坐墊上凹下去一個淺淺的坑,那是老李的屁股坐了七年的形狀。阿黃把鼻子湊上去聞,還能聞到老李的味道——煙草味,鐵鏽味,還有一點點藥酒的辛辣氣。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阿黃世界裡唯一的坐標,比任何聲音、任何畫麵都更讓它安心。
可是味道在變淡。一天比一天淡。
阿黃把身體往藤椅那邊又挪了半寸,讓自己的脊背貼著藤椅的腿。藤椅被它的動作帶得輕輕晃了一下,四根老竹腿在青磚地麵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。那聲音不大,但在空蕩蕩的堂屋裡卻格外清晰,像一根手指撥動了某根沉寂的弦。
阿黃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。
它抬起頭,眼睛亮了那麼一瞬,然後那亮光又慢慢暗下去。不是老李。藤椅隻是被它碰了一下,不是老李坐上去時那種有節奏的、帶著體溫的晃動。老李坐藤椅的時候總要先扶著扶手,慢慢地、慢慢地把身體放下去,每往下沉一寸,藤椅就吱呀一聲,像是在回應他。等坐穩了,他會把身子往後一靠,藤椅就搖起來,吱呀——吱呀——吱呀——像一首冇有詞的搖籃曲。
阿黃最喜歡那個聲音。夏天的傍晚,老李坐在藤椅上乘涼,它就趴在椅子底下,把腦袋枕在老李的布鞋上。藤椅搖一下,老李的腳就跟著晃一下,阿黃的腦袋也跟著晃一下。院子裡的槐樹把影子投在地上,蟬在樹上叫,老李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,藤椅吱呀吱呀地響著。那個聲音讓它覺得安全,比四麵牆更安全,比屋頂的瓦片更安全。
現在藤椅不搖了。
阿黃重新把下巴擱回前爪上,眼睛望著門。它在等那個聲音。
下午的光線從門縫裡漏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線。塵埃在光線裡浮浮沉沉,像無數隻小小的飛蟲。阿黃盯著那些塵埃看了很久,眼睛開始發澀,但它不肯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