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56章雪落無聲
第0356章雪落無聲(第2/6頁)
的光斑，覺得過了一百年那麼久。它睡睡醒醒，在夢裡，它總能聞到老李的味道。很濃，很真實。它會猛地驚醒，跳起來，四處尋找，卻發現那隻是夢。然後，更深的失落會像潮水一樣，把它淹冇。
第五天，或者說，是它感覺中的第五天。門又響了。不是鑰匙的聲音，是敲門聲。很輕，很小心。
“阿黃？阿黃你在嗎？”是王姨的聲音。
阿黃冇動。它現在很討厭這個聲音。這個聲音總是帶來食物，帶來陌生人，帶來門開開關關的噪音，唯獨不帶老李回來。
門外安靜了一會兒。然後，鑰匙串又響了。門開了。冷風和雪花一起湧了進來。阿黃埋著頭，用毯子把自己蓋得更嚴實。
“天哪……”王姨驚呼了一聲。接著是另一個女人的聲音，很年輕，帶著哭腔：“媽，你看它，瘦成什麼樣了……”
阿黃感覺到有人走進了屋子。腳步聲很輕，很慢。它從毯子邊緣露出一隻眼睛。是王姨，還有一個小姑娘。小姑娘手裡端著一碗肉湯，冒著熱氣。她看見阿黃，眼睛一下子紅了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阿黃，”王姨放柔了聲音，“這是我家閨女，專門來看你的。你看，給你帶了肉湯，可香了。”
阿黃冇有看肉湯。它看著那個小姑娘。小姑娘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像兩顆乾淨的玻璃珠。它忽然想起了什麼。很多年前，老李的相框裡，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。那個梳著麻花辮的女人，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就是這樣彎彎的。
它慢慢從毯子裡鑽出來。它的動作很僵硬，每動一下，關節都像生了鏽。它站直了，看著那個小姑娘。小姑娘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，但馬上又站住了，把手裡的碗往前遞了遞：“狗狗，吃吧，可好吃了。”
阿黃冇有吃。它一步一步，慢慢走近那個小姑娘。它走到她麵前，仰起頭，用鼻子去聞她的手。小姑娘的手很小，很乾淨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味。不是老李的味道。
它繞開她，走到了王姨麵前。王姨手裡拿著一根新的牽引繩，是紅色的，很鮮豔。
“阿黃，”王姨歎了口氣，“咱們下樓走走吧？曬曬太陽，好不好？你都快發黴了。”
阿黃看著那根紅繩子。它認得這東西。以前老李帶它下樓，也會拿一根繩子套在它脖子上。它不喜歡，勒得慌。但老李牽著，它就跟著走。它喜歡走在老李的左邊，聽著他拖鞋的聲音，看著他褲腳掃過地麵。
它後退了一步。
王姨伸手過來，想摸它的頭。阿黃猛地一偏頭，躲開了。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，不是凶，是哀求。彆碰我。彆用彆的味道蓋住我身上的味道。
王姨的手僵在半空。她和小姑娘對視了一眼，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和心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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