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5章初雪時分最念故人
第0305章初雪時分最念故人(第2/6頁)
朝護城河的長椅,木頭的,漆麵已經斑駁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,椅背上被人用鑰匙刻了一串看不清的字,扶手的地方被磨得油亮。這張長椅是老李和阿黃的老地方——五年了,每天散步都坐這裡。
他慢慢坐下來,把拐杖靠在椅背上,解開圍巾的扣子透了口氣,然後把圍巾疊好放在膝蓋上。他穿的是那件灰色外套,袖口的線頭抽了絲,拉出了一個小洞。他摸了摸那個洞,又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,拿在手裡搓了半天。他冇有點,隻是把煙盒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又放回了口袋裡。
醫生不讓他抽煙了。
阿黃跳上長椅,挨著老李的腿趴下來,把腦袋擱在他膝蓋上。它的鼻子在冷空氣裡呼出一團團白氣,耳朵時不時轉動一下,捕捉著周圍所有的聲音——河水聲、鳥叫聲、遠處戲曲聲、老李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阿黃。”老李開口了。
阿黃的耳朵立刻豎起來,尾巴在長椅上拍了兩下。
“你看那棵樹。”
老李抬手指著河對岸一棵歪脖子柳樹。那棵樹比其他柳樹都粗,樹乾歪向水麵,最低的那根枝條都快垂到河裡了。樹根處壘了一圈石頭,石頭上長滿了青苔。
“那棵樹,我年輕的時候就長在那兒了。”老李的手落在阿黃的頭頂,指節粗大,皮膚皸裂,像一塊被風雨磨了半輩子的樹皮,“那時候我跟你……我跟秀蘭,在這河邊坐著,她就指著那棵樹說,這樹活了幾十年了,比咱們加起來都老。”
秀蘭。
阿黃對這兩個字的發音很熟悉。老李每次對著床頭那張照片說話的時候,都會提到這兩個字。它抬起頭看著老李的臉——老李冇有哭,嘴角甚至帶著一點笑意,但他眼睛裡的什麼東西讓阿黃把伸出去的舌頭收了回來,把腦袋更緊地貼在他的膝蓋上。
“她走得早,二十年前就走了。”老李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,然後擤了把鼻涕,又把帕子疊好塞回口袋裡,“要是她在,咱家就不會這麼冷清了。她會給你們做好吃的,會擀麵條,會包餃子,餃子皮擀得比紙還薄。”
阿黃舔了舔他的手背。
“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。”老李笑了一聲,笑聲悶在胸腔裡,又變成了咳嗽。他側過身,用手捂著嘴,咳了一陣才停下來,“你又聽不懂。”
阿黃的尾巴停了一下。它確實聽不懂那些長長的話,但它聽得懂老李聲音裡的東西——那種東西不是詞語,而是一種更底層的聲音質地。老李講起秀蘭的時候,聲音會變得很軟,連著喉結都會微微發顫,呼吸的頻率跟平時不一樣,胸腔裡有一種低沉的震顫,從肺的深處傳上來,再通過那隻搭在它頭頂的手掌,傳到它的皮毛上。
它往老李身上擠了擠。不是冷,隻是想靠得更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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