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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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更深了些。
護城河邊的柳葉,從邊緣開始泛出焦黃,風一過,便打著旋兒往下掉,在水麵上鋪了薄薄一層。阿黃跟著老李慢慢走,鼻子抽動著,空氣裡有種它說不清的味道,是枯葉、涼水,還有一點點從老李身上散發出來的、越來越明顯的、帶著苦澀的陌生氣息。
那不是煙草味,也不是老李手上常有的鐵鏽味。那是一種更銳利、更乾燥的味道,從老李的口袋裡,從他的呼吸裡,絲絲縷縷地透出來。阿黃起初隻是偶爾嗅到,最近卻越來越頻繁,尤其是在清晨和夜晚,那股味道尤其濃烈,混在老李壓抑的咳嗽聲裡,讓阿黃的耳朵不安地抖動著。
老李走得很慢。以前出來遛彎,他能背著手,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上大半個時辰,阿黃在前頭東聞聞西嗅嗅,跑開一段還得停下來等他。現在,老李走上一小段,就會停下腳步,手扶著膝蓋,或者乾脆靠著河邊的石欄杆,輕輕地喘,胸腔裡發出拉風箱似的、帶著雜音的聲響。阿黃就立刻調頭回來,圍著他的腿打轉,用濕潤冰涼的鼻子輕輕碰碰他垂下的、有些發皺的手背。
“冇事……冇事,阿黃。”老李總是這樣說,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痰音。他抬起手,想揉揉阿黃的腦袋,動作卻顯得有些遲緩。阿黃會主動把頭蹭進他的掌心,喉嚨裡發出安慰般的嗚嚕聲,尾巴也搖得比平時慢些,一下,又一下,帶著全然的信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。
回到家,那股苦澀的味道就更明顯了。它來自飯桌上那個白色的小圓盒。老李會在吃飯前,從裡麵摳出幾粒圓圓扁扁的小東西,有的白色,有的褐色,就著溫水吞下去。阿黃蹲在桌子旁邊,仰著頭看,耳朵豎得筆直,眼睛一眨不眨。老李吞藥的時候,眉頭會微微蹙起,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。每當這時,阿黃就會站起來,前爪扒著老李的膝蓋,伸出舌頭,想去舔他的手。它不喜歡這個動作,不喜歡老李臉上那一閃而過的、被什麼東西哽住的難受表情。
“傻東西……”老李會放下水杯,用那隻冇沾藥味的手,拍拍阿黃的頭,“不是吃的,是藥,苦的,狗不能吃。”
阿黃聽不懂“藥”,也聽不懂“苦”,但它能感受到老李語氣裡那點無奈和疲憊。它會低下頭,用濕漉漉的鼻尖碰碰老李的膝蓋,然後趴回去,下巴擱在前爪上,眼睛依舊跟著老李轉。
晚上,老李的咳嗽更頻繁了。有時隻是幾聲悶咳,有時卻會咳得上氣不接下氣,佝僂著背,臉憋得有些發紅。阿黃就睡不安穩了。它會從窩裡爬起來,走到老李床邊,前爪搭在床沿上,靜靜地站著,黑暗中,它的眼睛亮晶晶的,一瞬不瞬地看著黑暗中那個蜷縮著、劇烈起伏的身影。等咳嗽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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