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椅下的落葉與狗

第0244章柳岸的約定,柳樹一夜黃透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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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44章柳岸的約定,柳樹一夜黃透的(第1/7頁)

護城河邊的柳樹,是在一夜之間黃透的。

仿佛昨天還披著一身沉沉的綠,今早推窗一看,就換上了滿樹的金黃。秋風一吹,那些細長的葉子便簌簌地抖,抖落一身燦爛,在河麵上鋪開一層薄薄的、流動的金毯。

老李和阿黃的腳步,就在這片金黃裡慢慢移動。

老李走得比往年慢了。不是腿腳的問題——雖然膝蓋確實會疼,陰雨天時尤甚——是呼吸的問題。走幾步就要停下來,拄著拐杖,微微彎腰,等那口氣喘勻了再繼續。阿黃就陪著他停,不拽繩子,不催促,隻是抬頭看他,等他胸腔裡那臺老舊風箱的嘶鳴聲漸漸平息,等他直起身,說一聲“走吧”,才又邁開步子。

他們的路線是固定的:從筒子樓出來,向右拐,經過賣豆漿油條的老劉攤子——老劉會朝老李點點頭,順手丟給阿黃半根油條——然後過馬路,沿著護城河,從第三棵柳樹走到第十七棵柳樹,在第十八棵柳樹下的長椅上坐下,坐一刻鐘,再原路返回。

不多不少,正好是醫生說的“適度活動”的距離。

阿黃不知道什麼叫“適度活動”,但它知道這條路。知道第三棵柳樹下有個螞蟻窩,夏天時總有一隊螞蟻沿著樹根爬上爬下;知道第七棵柳樹有根低垂的枝條,剛好蹭到老李的頭頂;知道第十二棵柳樹對麵,河對岸有戶人家養了隻白貓,每天這個時候會蹲在窗臺上洗臉;知道第十七棵柳樹的樹乾上,刻著兩個名字——“***”“陳秀雲”,字跡已經模糊,但還能辨認。

那是老李很多年前刻的,用一把生鏽的小刀,在秀雲還懷著孕、他們還會手牽手來河邊散步的時候刻的。那時柳樹還細,字刻得深,如今樹長粗了,把那些字也撐開了,模糊了,像歲月在記憶上蒙了一層紗。

今天走到第十七棵柳樹下時,老李冇有繼續往前走。他停下來,仰頭看著樹乾上那些模糊的筆畫,看了很久。阿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隻看見斑駁的樹皮,和一隻匆匆路過的甲蟲。

“秀雲,”老李突然開口,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麼,“你看,柳葉又黃了。”

風恰好吹過,一片柳葉旋轉著落下,擦過老李的肩膀,落在他腳邊。老李彎腰想撿,但腰彎到一半就停住了,咳嗽起來。這次的咳嗽來得急,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樹乾,整個人彎成一張弓,咳得肩膀劇烈聳動。

阿黃立刻繃緊繩子,擋在老李身前,麵朝小路的方向,耳朵豎起,尾巴下垂——這是一個警惕的姿勢。它不懂老李為什麼咳嗽,但它知道這個時候老李是脆弱的,需要保護。所以它站得筆直,眼睛掃視著四周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嚕聲,警告任何可能靠近的人或動物:彆過來,離他遠點。

咳嗽持續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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