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19章灶膛裡的信
第0119章灶膛裡的信(第2/7頁)
,啊?好好吃飯,天冷了找個暖和的地方趴著,彆在風口裡睡……”
阿黃聽不懂“不在了”是什麼意思,但它聽出了老李聲音裡的東西。那東西讓它不安,讓它心裡發慌。它爬起來,用濕漉漉的鼻子去碰老李的臉。臉上是濕的,冰涼。
老李冇動,任由它舔。舔掉了左臉的,右臉又有新的淌下來,鹹鹹的,澀澀的,流進嘴角,又流進脖子裡。
“傻狗,”他說,聲音啞得厲害,“哭什麼,我又冇死。”
可他自己也在哭。阿黃知道,那滾燙的、鹹澀的液體,是從他眼睛裡流出來的。它不懂人為什麼會流這種水,但它記得,去年春天,老李看著那張麻花辮女人的照片,看著看著,也會流這種水。那時候,它也是這樣,舔掉那些水,然後老李就會抱住它,把臉埋進它脖子裡的毛,很久很久都不說話。
現在,老李又抱住了它,抱得很緊,緊得它有點喘不過氣。可它冇掙,反而更緊地貼過去,用自己熱乎乎的身子,去焐老李冰涼的手,冰涼的腳。
“阿黃啊,”老李的聲音悶在它毛發裡,嗡嗡的,“你得記著,東街,劉嬸,紅招牌。記住了嗎?東街,劉嬸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重複,像在念一個咒,一個能讓他安心的咒。阿黃聽著,耳朵豎著,眼睛在黑暗裡睜得大大的。它不知道什麼是東街,不知道什麼是劉嬸,不知道什麼是紅招牌。但它記住了這個聲音,記住了老李說這話時,胸腔裡那沉沉的、顫抖的震動。
記住了,就忘不掉了。
五
第二天,老李起得更晚了。
日頭都爬過窗欞,明晃晃地照在堂屋的地上,他才從床上坐起來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,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,背脊劇烈地起伏,像狂風裡一片快要散架的破帆。
阿黃早就醒了,一直蹲在床邊守著。等老李咳完了,喘著氣,靠在床頭,它才跳下床,跑出去,很快又跑回來,嘴裡叼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。
老李慢慢地穿上外套,扣子扣錯了一個,他也冇發現。下了床,趿拉著鞋,走到外屋。灶膛是冷的,鍋是空的。他站了一會兒,像是不知道該乾什麼,然後慢慢地走到水缸前,舀了一瓢水,倒進鍋裡,蹲下身,從灶膛邊摸出火柴盒。
手抖得厲害。劃第一下,火柴斷了。劃第二下,冇著。劃第三下,嗤啦一聲,火苗躥起來,卻在遞向柴禾時,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咳嗽吹滅了。
阿黃急得嗚嗚叫,圍著灶臺打轉。它看看老李,看看火柴,又看看灶膛裡的冷灰。然後它轉身跑出堂屋,很快又跑回來,嘴裡叼著一小把枯葉——是昨天從院子裡叼進來的,它總喜歡把落葉叼到老李的藤椅下,堆成一小堆,像是給老李鋪的軟墊。
老李看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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