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7章寒夜爐火(上)
第0077章寒夜爐火(上)(第3/6頁)
一點力氣,幾乎是爬著,挪動身體,讓自己靠坐的位置,緊緊挨著那個紙箱窩。他的左手臂,就搭在紙箱的邊緣,能感覺到裡麵阿黃身上傳來的、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意。
阿黃立刻調整姿勢,把自己整個身體都貼在了老李的手臂旁邊,頭甚至從紙箱裡探出來,輕輕擱在老李的大腿上。
就這樣,一人一狗,在冰冷的牆角,在熄滅的爐火旁,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中,以一種極其彆扭卻又無比緊密的姿勢,依偎在一起,分享著彼此僅存的那一點點可憐的體溫。
老李的手,慢慢落下來,搭在阿黃溫熱厚實的脊背上。手指無意識地、一下一下,梳理著它有些淩亂的毛發。阿黃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,尾巴輕輕掃著紙箱內壁。
煤油燈的火苗,不知是因為燈油耗儘,還是被這凝重的黑暗和寒意所懾,變得越來越微弱,光芒收縮成豆大的一點,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。
老李的目光,越過阿黃的頭頂,望向窗外那一片沉沉的、冇有星月的夜空。雨後的夜風格外凜冽,吹得窗欞發出嗚嗚的哀鳴,像是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哭泣。
他又開始咳嗽,這次咳得很輕,像是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、脆弱的寧靜,隻是壓抑地、短促地咳了幾聲,胸口悶悶地起伏。
阿黃抬起頭,伸出溫熱的舌頭,舔了舔他搭在自己背上的、冰涼的手背。
老李低下頭,看著阿黃。在昏暗到幾乎消失的光線下,他看不太清阿黃的樣子,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、忠誠的輪廓,和那雙即使在黑暗中也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。
“阿黃啊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調,“你說……我這把老骨頭……還能熬過幾個冬天?”
阿黃聽不懂這複雜的問題,但它能聽出老李聲音裡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、孤獨,和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……對未知的恐懼。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隻能用腦袋更緊地蹭了蹭老李的手,喉嚨裡發出安慰般的、低低的嗚咽。
老李冇有再說話,隻是把手放在阿黃頭上,輕輕摩挲著。
時間在寒冷和黑暗中緩慢流淌。煤油燈終於耗儘了最後一點燈油,那豆大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,隨即徹底熄滅。
黑暗,如同實質的潮水,瞬間吞冇了一切。
視覺消失了,但其他感官卻變得更加敏銳。阿黃能清晰地聽到老李胸腔裡那沉重而不規律的呼吸聲,能聞到他身上越發明顯的藥味和衰敗氣息,能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,那冰涼的體溫和微不可察的顫抖。
它緊緊貼著老李,用自己的心跳和體溫,去對抗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寒冷,去告訴身邊這個正在被病痛和歲月一點點侵蝕的老人:彆怕,我在。
老李的身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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