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3章護城河的冬天
第0073章護城河的冬天(第1/6頁)
霜降過後,護城河的水麵結了薄薄一層冰。
不是那種能踩上去的厚冰,是像玻璃紙一樣脆的、透明的薄冰。早晨的太陽照在上麵,折射出細碎的光,像撒了一河碎銀子。河邊的柳樹都禿了,枯黃的枝條垂下來,像老人乾瘦的手指。風吹過的時候,枝條互相碰撞,發出簌簌的輕響,像在低語。
阿黃跟在老李身後,踩著滿地的落葉。落葉是金黃色的,褐色的,暗紅色的,層層疊疊鋪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有些葉子還冇完全乾透,軟塌塌的,踩上去會發出噗嗤的聲音,滲出一點潮濕的汁液。
老李走得很慢。
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,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——那是去年冬天,社區送的慰問品。圍巾很長,他在脖子上繞了兩圈,還垂下一大截。走路的時候,圍巾的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阿黃的腳步也跟著放慢了。它不再像夏天那樣跑到前麵去,聞聞這棵樹,刨刨那個土坑。它就緊緊跟在老李腳邊,兩步遠,最多三步。老李停下來,它就停下來。老李繼續走,它才繼續走。
他們沿著護城河走,走過那座石橋,走過那片曾經開滿野花的河灘,走到那棵老槐樹下。
夏天的時候,老李總喜歡在這棵樹下坐一會兒。樹蔭很大,能遮住整張長椅。他會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搪瓷水杯,喝口水,看著河麵上的遊船來來往往。阿黃就趴在他腳邊,吐著舌頭喘氣,偶爾有蝴蝶飛過,它會豎起耳朵,但不會去追——老李說過,不能追蝴蝶,會摔倒。
現在,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。光禿禿的枝乾伸向灰色的天空,像一幅用炭筆勾勒的素描。長椅上落滿了枯葉,還有鳥糞乾涸後的白色痕跡。
老李站住了,看著長椅,冇有坐下的意思。
阿黃仰頭看他。老李的臉在冬日的晨光裡顯得很蒼白,臉頰的皮膚有些鬆弛,眼窩深陷下去,眼圈泛著淡淡的青色。他呼出的氣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,一團一團,像雲朵。
“不坐了,”老李喃喃道,像是自言自語,“涼。”
他轉身,繼續沿著河岸往前走。
阿黃跟上去。它註意到,老李走路的時候,左手總是按在左肋下方。那個動作很隱蔽,像是無意間的一個習慣,但阿黃見過太多次了——每次咳嗽過後,或者走路走久了,老李的手就會按在那裡,手指微微用力,像在按壓什麼東西。
又走了大約一百米,老李忽然停下腳步,扶著河邊的欄杆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這次咳得很凶。他彎下腰,整個身體都在顫抖,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鐵欄杆,指關節泛白。咳嗽聲像從胸腔深處炸開,一聲連著一聲,中間幾乎冇有喘息的空隙。阿黃看見老李的後背在工裝外套下劇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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