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64章柳絮深處
第0064章柳絮深處(第1/4頁)
老李腿上的疤,仿佛一道被歲月風乾的舊河道,在阿黃溫潤舌苔的撫觸和午後陽光的曝曬下,逐漸褪去了某種隱秘的、令人不安的屬性,回歸到它作為身體一部分的本來麵目。阿黃並不懂得“接納”或“治愈”這樣複雜的詞彙,它隻是遵從本能,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親近主人。舔舐過後,那道疤對它而言,便如同老李手上粗糙的繭子、鬢角花白的頭發一樣,隻是主人的一個特征,一個無須特彆關註、但已然被它納入記憶版圖的地標。
日子依舊沿著它平緩的、幾乎感覺不到流動的軌跡向前滑行。隻是自那天起,阿黃偶爾會格外留意老李的左腿。當老李長時間站立,比如在灶臺前忙活一陣,或者彎腰在院子裡侍弄花草時間稍長,起身時會不自覺地用手撐一下膝蓋,眉頭也會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。這時,阿黃便會湊過去,用它濕潤冰涼的鼻子輕輕碰碰老李的褲腿,或者乾脆將腦袋抵在他的小腿上,仿佛一個小小的、有溫度的支撐。
老李起初會有些意外,隨後便明白過來。他並不說什麼,隻是伸出手,揉揉阿黃的頭頂,掌心傳來毛發的柔軟和生命的暖意,腿上那點因舊傷而起的酸脹感,便似乎真的消散了幾分。一種無言的默契,在這對主仆之間,又添了更細密的一層。
天氣是一日熱過一日了。護城河的水變得豐沛,綠得深沉,映著岸邊愈發濃密的柳蔭。風從水麵上吹過來,帶著濕潤的涼意和草木生長的蓬勃氣息。柳絮早已過了最喧囂的時候,隻剩下一些零星的、遲來的白色絨球,懶洋洋地掛在枝頭,或者被風卷著,在巷弄裡做最後的、無目的的漫遊。
這天,吃過午飯,老李照例搬出藤椅,在屋簷下歇晌。阿黃趴在他腳邊,下巴擱在前爪上,半眯著眼睛,耳朵卻支棱著,捕捉著院子裡一切細微的聲響——蜜蜂嗡嗡地繞著月季花打轉,牆根下不知名的蟲子發出單調的鳴叫,更遠處,偶爾傳來幾聲自行車的鈴響和路人模糊的談話聲。
老李冇有立刻睡著。他手裡拿著那本《三國演義》,卻冇怎麼看進去。目光越過書頁,落在院牆上頭那片被切割成不規則形狀的藍天,幾朵白雲悠悠地飄著。半晌,他忽然合上書,輕輕拍了拍膝蓋。
“阿黃。”
阿黃立刻抬起頭,黑亮的眼睛望著他。
“走,”老李站起身,動作比平時似乎輕快了些,“咱們出去轉轉。老在院裡待著,骨頭都鏽了。”
出去?阿黃的耳朵瞬間豎得筆直,尾巴也不由自主地搖動起來。對於一條精力旺盛的年輕狗來說,每天最期待的除了吃飯,大概就是出去放風了。雖然老李腿腳不算利索,散步的範圍也僅限於家附近幾條熟悉的街道和護城河畔,但對阿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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