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9章桂花落滿長廓時
第0019章桂花落滿長廓時(第3/6頁)
老槐樹的枝椏上,推手器的鐵架上掛著紅燈籠,燈籠墜著老式座鐘的齒輪,風吹過時,齒輪“哢噠”響,像時光在輕輕走。***把孩子們撿的桂花罐放在燈籠下,罐口的紅繩被風吹得飄起來,像條會飛的紅尾巴。
念槐被放在刻著“念”字的青石板上,周圍擺著圈桂花糕,像個小小的祭壇。他抓著塊糕往嘴裡塞,***趕緊把他嘴裡的糕摳出來,卻被他抓住手指啃,嬰兒的牙剛冒尖,啃得癢癢的。“跟丫頭長牙時一個樣,見啥啃啥,”他笑著說,眼裡的光比燈籠還亮。
胖阿姨的兒子帶著記者來了,攝像機的紅燈在夜色裡閃,像顆移動的星星。“李大爺,您看這長廊,像不像條串滿了故事的項鏈?”記者舉著話筒,聲音裡帶著激動。
***望著被燈籠照亮的青石板,上麵的刻痕在光裡明明滅滅,像無數個跳動的心臟。“不是項鏈,”他說,“是根,紮在土裡的根,你看這樹,這花,這孩子,都是從根上長出來的。”
記者還想追問,卻被胖阿姨拉到一邊,往他手裡塞了塊桂花糕:“彆問了,吃塊糕,甜的。”
夜深時,長廊上的人漸漸散了。燈籠還亮著,把老槐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,像幅流動的畫。***坐在石凳上,往煙鬥裡裝了點桂花和野菊花,點燃時冒出的煙都是香的。“我爸當年總說,中秋的月亮最懂事,知道把光往人心裡照,”他吸了口煙,煙霧在月光裡慢慢散,“你看今兒的月亮,把長廊照得跟白天似的,是怕咱看不清念想。”
我趴在他腳邊,看著月光落在桂花糕的殘渣上,落在嬰兒爬過的青石板上,落在那些刻滿了名字和故事的凹槽裡。遠處的火車鳴了聲笛,很短,像誰在說“晚安”。
***把煙鬥裡的灰磕在刻著狗的石板旁,灰裡混著冇燒儘的桂花,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“阿黃,”他摸了摸我的頭,“等明年,咱把山楂苗移到桂花樹下,讓它們作伴,像我爸和我媽那樣,一輩子守在一起。”
我蹭了蹭他的手,他的手帶著桂花的甜,帶著煙草的醇,帶著青石板的涼,像這個秋天最安穩的味道。燈籠的光暈裡,有片桂花緩緩落下,正好落在刻著“家”字的青石板上,像給這個字蓋了個甜美的印章。
我知道,等桂花落儘,等冬雪覆蓋長廊,等明年的新葉爬滿枝頭,這些刻痕裡的故事還會繼續長下去。就像老槐樹的根,在地下蔓延;像桂花的香,在風裡流傳;像我們守著的這個地方,永遠有光,永遠有甜,永遠有家。
桂花最後一茬落儘時,青石板上積了層薄薄的金粉。孩子們撿走了最後一把花瓣,說要夾在課本裡當書簽,長廊突然顯得空了些,隻有薄荷還綠著,在秋風裡搖得熱鬨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