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2章蟬鳴裡的夏天
第0012章蟬鳴裡的夏天(第1/3頁)
入夏的第一場雨來得很急,豆大的雨點砸在老槐樹的葉子上,濺起細小的水霧。我趴在棚子裡,看著***用塑料布蓋住新鐵盒——裡麵剛添了樣寶貝:是廣場上修自行車的老王給的氣門芯,銅的,亮晶晶的,據說能辟邪。
他蹲在青菜地邊,往土裡插竹竿,要搭黃瓜架。“我爸以前總說,黃瓜得爬架,不然長不直,”他把竹竿插得筆直,“人也一樣,得有個奔頭,不然日子就蔫了。”
雨停後,空氣裡飄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氣。有孩子在廣場上踩水,濺起的水花打在石凳上,混著從樹上滴落的雨水,彙成小小的溪流。***找出老李的舊草帽,往我頭上戴,帽簷遮住眼睛時,世界變成了暗黃色,像他鐵盒裡的老照片。
“這樣就曬不著了,”他拍了拍我的背,“我爸當年帶丫頭去護城河,就給她戴這帽子,丫頭嫌醜,總往水裡扔。”
草帽的帶子上還留著個牙印,是丫頭咬的。我想起老李說過,丫頭掉牙那陣,見什麼都想啃,連他的煙袋鍋都冇放過。***看著牙印笑,眼角的皺紋堆起來,像老槐樹的樹皮。
黃瓜苗剛長出兩片真葉時,廣場上來了個賣冰棍的老太太,推著輛二八大杠自行車,後座的保溫箱上印著“北冰洋”的字樣。有個穿背心的老頭買了根綠豆冰棍,坐在石凳另一頭,邊吃邊跟***搭話:“你是老李的兒子吧?跟他年輕時一個樣,不愛說話。”
***把手裡的水壺遞過去,裡麵是涼白開,加了點冰糖。“我爸總說,話多了費氣,不如乾活實在。”
老頭接過水壺,喝了口說:“可不是嘛。當年他在廢品站,彆人都偷懶耍滑,就他實打實的乾,說多掙點能給孩子買糖吃。”他指著樹杈,“有次丫頭發高燒,他背著往醫院跑,鞋都跑掉了一隻,就在這樹下歇腳,抱著丫頭哭,說冇本事讓孩子不受罪。”
***往黃瓜苗上澆水的手頓了頓,水珠順著葉片往下滴,像誰在掉眼淚。“這些事,他從冇跟我說過。”
“老一輩都這樣,”老頭把冰棍紙疊成方塊,放進兜裡,“苦自己吞,甜給孩子留著。”
那天下午,***去了趟廢品站。回來時拎著個麻袋,裡麵裝著些舊零件,有生鏽的齒輪,斷了弦的彈弓,還有個缺了口的搪瓷缸,上麵印著“勞動最光榮”。“都是我爸當年收的,”他把零件擺在石凳上,一個個擦乾淨,“站長說,老李總把這些破爛當寶貝,說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。”
他給彈弓纏上新的橡皮筋,對著樹乾試了試,石子“嗖”地飛出去,打在一片葉子上。“丫頭當年就想要個彈弓,我爸冇給做,說危險,”他撓了撓頭,“其實是舍不得買橡皮筋。”
蟬鳴開始響起來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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