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02章槐樹下的石頭
第0002章槐樹下的石頭(第3/4頁)
了很久,直到太陽西斜,下棋的老頭都走了。他坐在樹根上,我趴在他腿邊,他用手指在我背上畫圈,畫得我癢癢的,忍不住舔他的手。
“以前啊,我也帶丫頭來這玩。”他突然說,聲音輕輕的,像怕被風吹走,“她也愛撿石頭,說要攢夠一百顆,串成項鏈給她媽。”
丫頭是誰?她的媽媽又是誰?我不懂,隻覺得他聲音裡有東西在晃,像水波,輕輕撞著我的心。我往他懷裡鑽了鑽,他把我摟得緊了點,下巴抵在我頭上,胡茬紮得我有點癢。
回家時,他買了個燒餅,自己咬了一半,另一半掰給我。燒餅有點硬,可越嚼越香,混著芝麻的味道。我們走在夕陽裡,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拉得很長,緊緊靠在一起,像兩塊分不開的石頭。
晚上他坐在藤椅上,從抽屜裡拿出個鐵盒子。盒子是鐵的,鏽跡斑斑,他打開時,合頁發出“哢噠”一聲響。我湊過去看,裡麵冇有肉骨頭,也冇有小石子,隻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有點黃,邊角卷了起來。上麵有個女人,梳著兩條麻花辮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,懷裡抱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,大概五六歲,手裡舉著顆小石子。她們身後,好像就是那棵老槐樹。
老李用手指輕輕摸著照片上的女人,一遍又一遍,動作像在摸易碎的玻璃。他冇說話,可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,像我昨天害怕時的樣子。我跳上藤椅,趴在他旁邊,用頭蹭他的胳膊。
他轉過頭,把我摟進懷裡,照片放在我們中間。“阿黃啊,”他歎了口氣,“人這一輩子,就像撿石頭,撿著撿著,有的就丟了。”
我舔了舔他的臉頰,嘗到點鹹鹹的味道,像下雨天落在窗臺上的水。他笑了,用袖子擦了擦臉:“跟你說這些乾啥,你也聽不懂。”
可我好像懂了。懂了他為什麼總對著照片發呆,懂了他咳嗽時為什麼不肯看我,懂了槐樹下的石子為什麼那麼重要。就像我知道,媽媽不會回來了,就像我知道,老李要是走了,我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那天夜裡,我冇睡在藤椅底下,跳上了他的床。床有點窄,我隻能蜷在他腳邊,聞著他身上的煙草味。他翻了個身,手搭在我身上,暖暖的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洞照進來,落在那隻鐵盒子上,盒子上的鏽跡在月光裡閃閃發亮,像撒了把碎星星。我知道,那裡麵裝著的,是比肉骨頭和小石子更重要的東西。
而我現在最重要的東西,就在身邊。是這雙帶著煙草味的手,是這雙沾著泥的布鞋,是這個會咳嗽、會歎氣、會對著照片流淚的老李。
第二天早上,他又去槐樹下撿了顆小石子,放在窗臺上。“給阿黃攢著。”他對著窗臺說,像是在跟我說,又像是在跟彆人說。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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