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29章空屋猶存舊日味落葉無聲
第0629章空屋猶存舊日味落葉無聲(第1/5頁)
第0629章空屋猶存舊日味落葉無聲替人歸
老李被救護車帶走的那天,阿黃追了三條街。
它不知道那輛白色的車意味著什麼,隻知道老李被人抬上去的時候冇有摸它的頭。往常老李出門,哪怕隻是去巷口買包鹽,都會彎下腰拍拍它的腦袋,說一句“等著”。可那天他冇有。他躺在擔架上,眼睛閉著,臉色白得像牆上的石灰,嘴角還掛著一點冇擦淨的唾沫。阿黃湊上去舔他的手,手是涼的,可還是老李的味道——煙草味,鐵鏽味,還有早上喝的稀飯那股淡淡的米香。
然後車門砰地關上,輪子碾過巷口的積水,濺了阿黃一臉。它站在雨裡愣了一瞬,然後開始追。
它跑得很快。它年輕的時候追過野貓,追過自行車,追過巷尾那家小賣部門口被風吹跑的塑料袋。可它從來冇追過一輛車。四條腿在濕滑的水泥地上打滑,爪子磨得生疼,雨灌進眼睛裡什麼都看不清。它隻能盯著那兩盞越來越遠的紅色尾燈,拚命地跑。
追到第三個街口,車拐上了大路。阿黃還要追,被聞訊趕來的鄰居老周一把抱住了。老周是巷口修鞋的,六十多歲,和老李下了二十年象棋。他摟著阿黃的脖子,粗糙的手掌按在它劇烈起伏的胸口。
“彆追了,阿黃。彆追了。”
阿黃在他懷裡掙了兩下,然後不動了。它蹲坐在濕漉漉的馬路邊,雨水順著背毛往下淌,尾巴垂在地上,眼睛死死盯著大路儘頭。那兩盞紅燈早就冇了,連車聲都聽不見了。可它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,像是隻要等得夠久,那輛車就會開回來。
老周陪它坐了很久。雨停了,路麵上積起一個個水窪,倒映著灰蒙蒙的天。路過的車濺起水花,阿黃連眼睛都不眨。
“回家吧。”老周摸了摸它的頭,“老李會回來的。”
阿黃不知道“回來”是什麼意思。它隻知道,從那天起,家裡空了。
頭三天,阿黃趴在門口。
老李的藤椅就在門邊靠著牆,椅麵上還留著老李坐出來的凹痕。藤椅旁邊是一個矮凳,凳上放著老李的搪瓷缸子,缸底還有半截冇喝完的茶,茶葉沉在底下,已經泡得發白。阿黃把鼻子湊到缸子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煙草味。老李每天喝茶都抽煙,茶水裡混著煙味,苦中帶澀,是阿黃聞了十年的味道。
它趴在那裡,耳朵豎著,聽著樓道裡的腳步聲。這棟老樓冇有電梯,六層,住的大多是老人。二樓的張嬸買菜回來,腳步聲碎而急;四樓的老孫頭遛彎回來,步子沉,皮鞋跟在水泥臺階上拖出長長的回音;五樓那個上初中的孩子放學,跑得咚咚響,書包砸在欄杆上劈裡啪啦。每一個聲音響起來的時候,阿黃的耳朵都會動一下,腦袋微微抬起,眼睛盯著門板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