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3章舊藤椅上,餘溫散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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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93章舊藤椅上,餘溫散儘
午後的陽光偏了角度,從東窗移到了西牆,照在藤椅扶手上那塊磨得發亮的木疤上。那處木疤橢圓形的,紋理糾結在一起,像一隻眯著的眼睛,靜靜地註視著屋裡的一切。
阿黃依舊趴在藤椅旁,隻是姿勢換了一種。它側著身子,前爪還搭在藍格子布的爪印上,腦袋卻枕在了舊手套上,半張臉埋進棉絮裡。它的呼吸很輕,輕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,隻有鼻尖偶爾翕動一下,捕捉著空氣中僅存的那點熟悉氣味。
屋裡靜得能聽見灰塵在光柱裡跳舞的聲音。那些細小的顆粒,在陽光的照射下,像金色的粉末,慢悠悠地旋轉、飄落,最後安靜地棲息在藤椅的縫隙裡、地板的裂紋中,還有阿黃背脊上那撮失去光澤的灰黃色毛發上。
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裡冇有包子,冇有護城河,也冇有雪。夢裡是夏天。老式的搖頭風扇在角落裡呼哧呼哧地轉,吹出一股帶著電線焦糊味的熱風。老李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,光著膀子,搖著一把蒲扇,坐在藤椅上。蒲扇搖得很慢,一下,一下,帶起微弱的風,拂過他布滿老年斑的胸膛,也拂過趴在他腳邊水泥地上、吐著舌頭的阿黃。
那時候的阿黃,毛色油亮,四肢粗壯,耳朵尖上還有一撮黑毛,像戴了兩撇小胡子。它聽見老李的蒲扇停了,聽見他喉嚨裡發出那種熟悉的、帶著痰音的呼嚕聲——那是他睡著了的前兆。阿黃就會悄悄抬起眼皮,看看他。老李的頭歪在藤椅的扶手上,嘴巴微微張著,手裡還攥著那張麻花辮女人的照片。陽光透過窗戶,照在他花白的鬢角上,照在他眼角深深的皺紋裡,也照在他手腕那道猙獰的燙疤上。
阿黃記得,它會小心翼翼地站起來,不讓爪子碰到地板發出聲響。然後它走到老李腳邊,用鼻子輕輕拱他的腳心。老李的腳很涼,即使在夏天,也帶著一股涼氣。阿黃就用自己的肚子貼上去,用體溫去暖他。老李在睡夢裡動了動腳趾,蹭到它柔軟的肚皮,含糊地嘟囔一句:“阿黃……彆鬨……”然後翻個身,繼續睡。阿黃就趴回原地,看著他的睡顏,聽著他平穩的呼吸,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。
那是它最喜歡的時刻。冇有咳嗽聲,冇有藥味,冇有醫院刺眼的白光。隻有老李的呼吸,風扇的轉動,還有它自己緩慢的心跳。它覺得,隻要這樣守著,老李就永遠不會離開。
可夢醒了。
阿黃睜開眼,藤椅上空蕩蕩的,隻有陽光落在藍格子布上,把爪印照得格外清晰。風扇不在了,夏天不在了,老李也不在了。空氣裡冇有焦糊味,隻有一股陳舊的、像舊書頁一樣的味道,那是時間凝固的味道。
它試著動了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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