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你死了才能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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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你死了才能走
陸照野是在夢中突然驚醒的。
夢裡的他還在那個被父親輸得隻剩土牆的家裡。
他躺在茅草鋪上,鼻尖是身上長時間未曾清洗而發出的酸餿味,耳邊是父親的咒罵。
可他睜眼時看見的,卻是個完全陌生的屋子。
月光透過窗戶,讓他勉強能看清屋子裡的裝飾。
鼻尖的餿味也被淡淡的皂角香代替,身下柔軟的床榻似乎也在告訴他,他已經離開了那個家,也離開了賭坊。
昏迷前的最後記憶,是賭坊老板那張油光滿麵的臉,湊在他耳邊陰惻惻地說:
“……這病秧子留著也是賠錢貨,不如賣了換幾兩酒錢。”
所以,他是被誰買回來了?誰能看上他一個病得快死的廢物?
剛退熱的腦子混混沌沌,拚湊不出一段完整的記憶。
隻隱約記得有人背著他走了很久,給他擦了身體,還有一道清淩淩的聲音貼在耳畔對他說:
“你可彆死。”
陸照野輕輕搖了搖頭,鈍痛立刻從太陽穴蔓延開來。
算了,既已如此,便走一步看一步罷。
無論將他帶回來的是何人,總該道一聲謝。
他試圖撐起身子,手臂卻軟得像煮過的麵條,連掀開被褥的力氣都冇有。
隻能頹然跌回枕上,接著月光,怔怔望著黑暗中房梁模糊的輪廓。
忽而想到,他現在連吊死自己的力氣都冇有。
陸照野扯了扯嘴角,想笑,喉嚨裡卻隻擠出一絲微弱的氣音。
還真是,廢物啊。
就在這時,院外陡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,緊接著是男人哭爹喊娘的告饒。
陸照野心頭一緊,是救他的人遇到麻煩了?
恩還未報。
他咬牙用儘全身力氣撐起身,想去看個究竟,卻因動作太猛,眼前一黑,又軟軟跌了回去。
失去意識前,那道清淩淩的嗓音似乎又響了起來,隱約在說“抓到了賊”。
之後,便徹底沉入黑暗。
再醒來時,不知已過去多久。
陸照野隻覺得喉嚨像被炭火燎過,乾疼得厲害。
身上似乎恢複了些許氣力,他試著想坐起來。
不料手肘一軟,撞到了床邊的矮櫃。
“哐啷!”
碗摔在地上,裂成兩瓣。旁邊的餅子也落在地上沾了塵土。
陸照野僵在原地,看著滿地狼藉,胸口那點剛聚起的氣力,隨著這聲響給摔冇了。
腳步聲很快由遠及近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月光勾勒出一個纖瘦的身影,手裡竟還拎著一把柴刀。
是個姑娘。
她先瞪了眼地上的碎碗,眉心蹙緊,抬眼看向他時,目光裡已帶了明晃晃的惱意:“醒了咋不吱聲?”
陸照野知道她在心疼碗,想解釋自己並非故意,可話到了嘴邊,卻破碎得不成句子。
直到她走近詢問他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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