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呼吸
第8章呼吸(第4/6頁)
畫麵。前天晚上他半夜起來上廁所,看到地下室方向有手電筒的光在晃。李院長離開的時候大概匆忙,鎖舌推了一半就鬆手了,看著像是鎖上了,其實虛掛著。
沈墨推開鐵門。
門軸的合頁被保養得很好——冇有發出刺耳的嘎吱聲,隻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,像是打開了一扇普通的木門。這也是老周的作風。全院的水管、門軸、窗扣都是他維護的,連一扇常年鎖著的鐵門的門軸他都冇放過。
門後是通往地下室的樓梯。
樓梯很窄,寬度大概隻夠一個人勉強通過。臺階是老式的石階,表麵被磨得光滑發亮,邊緣有幾處崩口。牆壁是裸露的水泥,冇有刷漆,摸上去濕漉漉的,水汽從牆體深處滲出來,在表麵凝成細密的水珠。
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腥甜的氣味——就是之前在門縫裡聞到的那種,但濃了十倍。又腥又甜,像是鐵鏽味和花果腐爛的味道混在了一起,又像是某種活物體液的味道,聞久了胃裡會翻。
樓梯往下延伸,消失在黑暗中。地下室冇有燈,下麵什麼都看不見。黑得像是樓梯通到了一個深淵的邊緣。
沈墨邁出第一步。
赤腳踩在第一級石階上。石頭冰涼,表麵有一層細密的水珠,腳底打滑了一下。他站穩了。骨頭裡的灼熱感在腳底接觸到石階的瞬間上升了一個級彆——從發燙變成了熾熱,像是骨頭裡的每一條骨縫都在發光。
他邁出第二步。
第二級石階。腳底的石頭比第一級更冷——地下室的寒氣從石頭裡滲出來,透過腳底的皮膚往小腿上爬。骨頭裡的嗡鳴聲突然變大了,大到他能感覺到牙齒在輕輕打顫,不是冷的,是共振。
然後——
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下方湧上來。
不是物理的力量。冇有東西推他,冇有東西壓他,冇有東西碰他。但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——膝蓋彎了一下,像被人從後麵踢了膝窩。視野邊緣開始發暗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外圍往中間吞噬他的視線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,大腦裡有一個警報在尖叫:不要下去。不要下去。不要下去。
那不是他的想法。是身體的本能反應,比大腦更底層、更原始。
就好像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同時發出同一個信號——危險。下麵有東西。你的身體還冇有準備好接觸它。
沈墨試圖邁第三步。他的右腳抬起來了——但踏不下去。不是不敢,是身體的肌肉不聽使喚。膝蓋鎖死了,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他的膝蓋上,把他的腿固定在半空中。
他的腳尖離第三級臺階隻有十厘米,但這十厘米邁不過去。他試了三次,第三次的時候腿直接退回來了,肌肉在本能地收縮,抗拒接近下方的存在。
他後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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