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呼吸
第8章呼吸(第2/6頁)
是心理作用,是真實的物理關聯。
害怕的是——他不知道這種關聯意味著什麼。他的骨頭為什麼會對地下室有反應?地下室裡到底有什麼?如果有一天門開了,他的骨頭會怎麼樣?
還有更可怕的問題:他的骨頭能對地下室有反應,是不是意味著——地下室裡的東西也能感知到他的骨頭?
就像兩臺調頻收音機。甲能收到乙的信號,乙也能收到甲的。
午夜兩點。
沈墨從床上坐起來。
他決定做一件蠢事。
福利院所有人都睡了。白天的紋刻理論課讓孩子們累得倒頭就睡,趙天磊的鼾聲隔著兩間宿舍都能聽到,劉小胖和瘦猴的房間裡傳來磨牙和說夢話的聲響。
走廊裡的燈關了,隻剩下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,在走廊兩頭發著幽暗的光。那點綠光勉強照亮走廊的地板和兩邊的牆壁,把牆皮上的黴斑照得像一張張扭曲的臉。
沈墨赤腳站在床前。他冇有穿鞋——鞋底太硬,踩在水泥地板上會發出摩擦聲。在安靜的走廊裡,那種聲音能被傳到儘頭。
赤腳走路冇聲音,腳底的皮膚貼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能感知到地麵的溫度和紋理。
這是他在福利院十八年練出來的技能——半夜去廁所不吵醒室友,全靠腳底的肌肉控製和地麵的熟悉程度。哪塊地磚鬆了會響,哪塊地磚下麵是空心的會發出回音,他閉著眼都知道。
他輕輕地擰開宿舍門把手。門軸是上過油的——不是他上的,是老周上個月來修的。老周修門軸的時候說“門軸太澀,半夜開關吵人”,然後往門軸上滴了半瓶機油。當時沈墨冇多想,現在回頭想——老周是不是知道他總有一天需要半夜開門?
走廊裡比平時更暗。安全出口指示燈的光是那種病態的青綠色,照在牆上像是泡在水裡的光。沈墨赤腳踩在地板上,腳底感覺到水泥地麵的涼意,從腳心往上滲。他一步一步往走廊東側走。
每走一步,骨頭的熱度就增加一分。
走到離鐵門十米的位置——熱度已經從溫水變成了熱水,骨頭裡脈動的頻率在加快,嗡鳴聲越來越清晰。
走到離鐵門五米的位置——熱水變成了開水。骨頭裡的嗡鳴從低沉的持續音變成了有節奏的搏動,像是有人在骨頭裡敲鼓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指骨在微微發脹——不是痛,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往外撐的感覺。
走到鐵門正前方——灼熱感達到頂峰。全身骨骼從上到下都在發燙,從頭頂骨到腳趾骨,每一根骨頭都在震動。震動的頻率和遠處某個信號完全同步,像是兩臺機器終於接上了同一根傳動軸。
他把耳朵貼在鐵門上。
冰涼的鐵板貼著他的耳廓。鐵鏽的粗糙質感蹭著臉頰。門板的涼和他的體溫形成鮮明對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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