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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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另外三張呢?」
張承業抬起頭。
「不是我寫的。」他說,「我一個跑外的,寫什麼字。」
「那是誰寫的?」
「你師父冇跟你講過行裡的規矩?」張承業看著他,「遞到外頭的字,都要走一本本子。一本訂成兩份:一份裁下來送出去,一份留底。寫字的是行裡的先生,送字的是跑外的人。寫字的和送字的,不見麵也不對字。」
「字是誰寫的?」
「姓薛。」張承業說,「薛敬堂。行裡叫薛先生。」
陸遠把這三個字在心裡放了一下。
「那三張,是他寫的?」
「他寫的。」張承業說,「印也是行裡的印,蓋在角上。我拿了就走,一個字不多問。」
「第四張呢?」
張承業的手指動了動。
「第四張是我自己寫的。」他說,「行裡那陣子冇人肯寫。我把紙攤開,薛先生看了我一眼,把筆往桌上一放,說了一句——這張紙,我不寫。」
「他就站起來了。屋裡就剩我一個。」
「我認得幾個字,寫得難看。我在行裡乾了十年,頭一回自己動筆,寫給了你師父。」張承業看著桌上那道光,「寫壞兩張。第三張才成。」
「寫完就送?」
「寫完我冇送。」他說,「我在匾底下站了一個多時辰。抬手三回,一回冇敲。」
陸遠想起張德厚講的那半天。
「您為什麼去?」
張承業沉默了一陣。
「因為那件活是我接的。」他說,「我把人帶進德記的門,我不寫這張紙,夜裡睡不著。」
「寫完也冇睡著。」
「那是後來的事。」
屋子裡的光挪了一寸。陸遠把話接回正題。
「那本本子,一共撕過幾張?」
「我送過三張。」張承業說。
「加上您自己寫的那張。」
「那是我自己扯的紙,不算行裡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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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裡的本子,撕過幾張?」
張承業想了想,搖頭。
「我每回送完字回去交差,本子都是合著的。」他說,「後來有一回,我手快,指頭在邊上摸了一下——毛的。我數了數,五道口子。」
「五道。」陸遠說。
「我問過薛先生。」張承業說,「就一句。他說,行裡的字,有的不用你送。」
陸遠後背有一點涼。
「那另外兩道,是給誰的?」
「不知道。」張承業說,「他不說,我就不問。行裡的規矩。」
「印和本子,後來去哪兒了?」
「行關門那天,薛先生先走的。」張承業說,「我後頭進去收拾東西,印盒是空的,本子也不見了。我猜是他收走的。」
「您找他找過?」
「冇找。」張承業說,「他那個人,寫一輩子字,強。他跟我說過一句話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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