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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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藥王閣的船,貨是第二,人是第一。先看人,再看貨。人不對,貨在船上過夜,也不許下船。」
「這麼嚴?」
「嚴。」趙老跑說,「可老河口的商戶服氣。藥王閣的貨,是各鋪子搶著往船上送的。就為這個,給藥王閣看了一輩子貨,冇一句怨言。」
「暗記?」陸遠心裡一動。
「對。見玉對記,記在人心。」趙老跑說,「藥王閣的貨,從來不在紙上走。紙上走的是賬,人心走的是貨。」
「齊記呢?」
「齊記是當年老河口最大的藥材行。齊掌櫃跟你師祖,是過命的交情。」趙老跑頓了頓,「二十年前藥王閣出了事,齊記第二天就關了鋪子。有人說他怕了,有人說他躲了。可他這一關就是二十年,誰上門都不開。」
「那我去,他開嗎?」
趙老跑看了他一眼:「他說的,見了藥王閣的印,才給看。印你揣著吧?」
陸遠摸了摸懷裡的青田石靈芝印:「揣著。」
「那就看你的了。」趙老跑打了個哈欠,「睡吧。半宿,一閉眼就到了。」
陸遠睡不著。他靠著車窗,看外麵黑漆漆的夜。玉在懷裡溫溫的,像揣著一隻睡著的小獸。
天蒙蒙亮,火車到站了。
老河口不大。一條老街,青石板被露水打濕,亮汪汪的。街儘頭是碼頭,拴著幾條船,船身斑駁,桅杆上晾著網。空氣裡全是藥味——不是藥房那種乾爽的藥味,是潮潮的、混著水腥氣的藥味,像整條街都泡在藥湯子裡煮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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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剛亮,街上冇什麼人。隻有早點鋪子支起了攤,鍋裡冒著白汽,蒸籠一掀,熱騰騰的麵香混進藥味裡,倒也不難聞。一個老頭蹲在鋪子門口啃油條,看見他們,也不招呼,就直直地瞅著。
「瞅啥。」趙老跑嘀咕,「老河口的人,看生人都這樣。二十年了,冇改。」
趙老跑熟門熟路,帶著他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底,兩扇黑漆木門,漆掉了大半,露出灰白的木頭。門頭上掛著匾,字跡模糊,隱隱約約能認出兩個字:齊記。
門虛掩著,門前掃得乾乾淨淨,掃帚印一道一道的。
「老齊!」趙老跑喊了一嗓子。
冇人應。他又喊了一嗓子。過了好一會兒,門裡傳來腳步聲,不緊不慢。門開了一條縫,露出一張臉——七十來歲,精瘦,眼窩深陷,兩隻眼睛卻亮得不像這個年紀。
「齊掌櫃,」趙老跑笑嗬嗬地拱手,「給您送客來了。」
老齊冇理他,上下打量陸遠。看了足有一盞茶的工夫,才開口,聲音沙啞:「你就是藥王閣的新主人?」
「我是陸遠。」
「印呢?」
陸遠從懷裡掏出那枚青田石靈芝印,托在手心。印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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