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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尋思,那匾掛醫院門口得了,還省得跑。」
「徐叔,」小李頭也不抬地打單,「匾掛醫院門口,您上藥房抓藥,先拜一拜?」
「那感情好。」徐半仙眉開眼笑。
「拜完,藥錢照付。」陸遠說。
徐半仙噎住。小李憋著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「不跟你們貧。」徐半仙緩過勁來,「聽說頭一撥貨,今兒晚上到?帶我去開開眼,我幫你們掌眼!」
「您掌眼?」小李終於抬起頭,「徐叔,上回把硫磺熏的枸杞當寶貝,一百八一斤往家扛的,是您吧?」
「那是意外!」徐半仙臉一紅,「好枸杞誰不會認?我那是……那是考驗你陸哥!」
「您考驗我,」陸遠說,「我可不敢考驗您。」
徐半仙氣得直哼哼,撂下一句「晴帶雨傘,飽帶乾糧,你們不聽老人言」,背著手走了。
子時。藥王閣的堂屋裡,點了一盞燈。燈是老燈,罩子擦得鋥亮,是趙老跑帶來的。
貨是三隻老木箱,王掌櫃親自押來的。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夥計,擔子都壓彎了。
「頭一撥,三味。」王掌櫃說,「黨參,陳皮,川貝。城南王記的貨,走藥王閣的老路。」
趙老跑蹲在門檻上,冇點煙:「驗吧,新主人。」
陸遠蹲下身,先打開第一隻箱子。黨參,條子勻稱,皮黃肉白。他抓了一把,在手裡掂了掂,又聞了聞:「正經的潞黨,五年陳。過。」
第二隻箱子。陳皮,他捏起一片,對著燈看油室,又用指甲掐了掐:「新會皮,三瓣開,油室密。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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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隻箱子。他打開,抓了一把川貝。先看,再聞,最後閉上眼,用指腹一粒一粒地搓。
黨參、陳皮都過了。到這一箱,他睜開眼,冇說話。
「怎麼?」趙老跑問。
陸遠冇答。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,打開,裡麵是幾粒鬆貝,油潤,飽滿,月牙似的。他把紙包裡的鬆貝,和箱子裡的川貝,並排放在燈下。
「看這兒。」他指著一粒,「懷中抱月。大瓣抱著小瓣,抱得嚴嚴實實,露出來的地方,像一彎月牙。這是鬆貝,真貨。」
他指著另一粒:「這粒,頂端開口,兩瓣一般大,抱不攏。平貝母。」
趙老跑湊過來,看了半天,倒吸一口涼氣。王掌櫃也湊上來,臉色變了:「貨裡摻了假?」
「冇有摻假。」陸遠說,「是底下這一層,整層都換成了平貝母。上頭一層真貨壓著——這是老手藝。假貨做得太真,才騙得過行家。」
堂屋裡靜了一瞬。
「好眼力。」門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。
一個老頭走進來,六十多歲,瘦,精神,腰板挺得筆直。他進門,先看了一眼匾,又看了一眼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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