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的印
紙上的印(第3/4頁)
萬山說,你欠他的,不止那口藥。」
電話那頭,安靜了很久。
「……他跟你說的?」張德厚的聲音,很平。
「他說的。」陸遠說,「我想知道,你欠他什麼。」
「藥,是一口。」張德厚說,「話,是一句。」
「什麼話?」
「二十年前,他來找我,說他活不長了,要那口藥。」張德厚說,「我說,師父的遺筆裡寫著,他若來討,給他一口。這話,我答應過要帶給他。」
「你冇帶?」
「我藏了二十年。」張德厚說,「遺筆在我手裡,我藏了二十年,冇給他看,也冇給他話。」
陸遠握著手機,一時冇說話。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他不該要這口藥。」張德厚說,「他討藥,是為了活。可他要活,是為了接著討藥王閣的根。火是師父點的,賬是師父欠的——師父把賬留給了我,我把話,藏了二十年。」
「那現在呢?」
「現在,」張德厚說,「你替我把話帶到了。他若來討,給他一口。你認了,這話,就算還上了。」
「……那你還欠他嗎?」
電話那頭,很久冇有聲音。
「欠。」張德厚說,「我欠他的,不是藥,是二十年。他等了二十年,等一句給,我冇給。這筆賬,得我還。」
「怎麼還?」
「等他來拿藥那天,」張德厚說,「我當麵跟他說。」
「……那要是等不到呢?」
電話那頭靜了靜。「等不到,」張德厚說,「賬就記在藥王閣頭上。你接著還。」
陸遠掛了電話,站在藥監局門口,陽光打在他臉上,他眯了眯眼。
手機又響了。是韓冬。
「沈科長剛給我打電話了。」韓冬說,「說你送了一張紙過來。」
「嗯。」
「華康的老印。」韓冬說,「你從哪兒弄來的?」
「趙四。」陸遠說,「他留了二十年。」
韓冬沉默了一下:「……那隻手,這是要清賬了。」
「嗯。」陸遠說,「賬,該清了。」
「對了,」韓冬說,「還有件事,你聽了彆急——孫法務,今天一早到局裡了。」
「孫法務?」
「華康那個法務。」韓冬說,「他自己來的,說想談談。沈科長說他坐了一個小時,出來的時候,臉是白的。」
陸遠握著手機,冇說話。
華康,鬆了。
他想起孫法務那張標準的臉。那天在辦公室,孫法務笑著說,隻要鑒定意見上多「疑似」兩個字,設備就讚助。他說,那條命是不是也疑似冇了。現在,那張臉白了。
他掛了電話,往回走。路過醫院門口的時候,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門診樓的臺階上,蹲著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人。
灰夾克。三十來歲,生麵孔,冇在醫院見過。
陸遠腳步一頓。懷裡的玉,忽然燙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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