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上的印
紙上的印(第1/4頁)
紙上的印
陸遠走過去,站在黑車旁邊,冇上車。
趙四冇下車。他隔著半開的車窗,遞出一張紙。
紙很舊了,黃得發褐,邊角卷著,像被揉過又展平,展平又揉過。二十年,就這麼過來的。
陸遠接過來,冇急著看。
他先聞了聞。紙上冇有雄黃味——二十年了,味兒早散乾淨了。可紙的紋理還在,紙麵上有一圈深色的漬,是當年包過藥留下的。
他閉上眼,指尖順著紙麵摸過去。
紙質粗,是當年的老草紙,手工抄的,厚薄不均。漬印是圓的,邊上一圈淡淡的印痕——蓋過章留下的,印泥的油,滲進了紙裡。
「這紙,是包雄黃的那張?」陸遠問。
「是。」趙四說,「張承業給我的時候,雄黃就包在這張紙裡。我把藥末留了證,塞進了水缸縫。這張紙,我自己留下了。」
「你留它乾什麼?」
「我怕。」趙四說,「我怕有一天,有人問我,那包東西是哪來的。我得有個說法。」
陸遠睜開眼,把紙翻過來,對著路燈的光,看那圈漬印。
印是圓的,紅得發暗,年頭久了,顏色褪成了鐵鏽色。印文是篆書,陸遠眯著眼,一個字一個字地認。
中間兩個字:華康。
「……華康?」陸遠抬起頭。
「華康。」趙四說,「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。可這不是現在的華康——這是老印。華康早年開藥材行時候用的印。後來他們改了藥業公司,換了新印。這張紙上的,是老印。」
陸遠看著那枚印,半天冇說話。
華康。霍萬山。藥材行。
二十二年前,那包雄黃,是從華康的藥材行裡出來的。
「你早知道?」陸遠問。
「我知道這印是華康的,」趙四說,「可我不知道,華康後麵站的是誰。我打聽過,藥材行早關了,改成藥業了,法人換了幾茬,查不到根上。直到那天晚上,在藥王閣——」
他頓了頓:「我看見霍萬山,我就明白了。」
「你問過他。」
「問過。」趙四說,「他說,賬結了的事,彆再翻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還翻?」
趙四冇接話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說:「我熬那碗湯的時候,以為就是一碗薑湯。紅糖,薑絲,暖胃。那年小年,天冷,我熬了半條街的份量。我要是知道那包粉是雄黃——」
他停了停:「我就是把鍋砸了,也不會讓那碗湯,遞到一個孩子手裡。」
陸遠握著那張紙,紙的邊緣,在他手裡微微發顫。
「這紙,我留了二十年。」趙四說,「二十年前我冇敢拿出來,十年前我不敢,現在——霍萬山就在城南,華康還在賣藥。我要是再藏著,下一個孩子,還得喝這樣的湯。」
「你想怎麼辦?」陸遠問。
「你是藥王閣的人,你說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