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有雨
城南有雨(第3/3頁)
視一眼,扔下手裡的家夥,扭頭就跑,跑得比來時還快。
雨還在下。
陸遠站在屋簷下,看著那個老人。腕上的佛珠,跟那張照片裡,一模一樣。
韓冬走過去,聲音很低:「老佛,您怎麼在這兒?」
「來送傘。」老人從懷裡掏出一把油紙傘,遞給陸遠,「城南有雨,帶傘。我寫的。」
陸遠接過傘,手心發緊:「您認得我師父?」
「他是我師弟。」老人說,「我比他大三歲,他喊了我六十年師兄。」
陸遠愣住了。
「藥王閣的匾,他走那天,摘下來了。」老人看著雨幕,「他說,等新主人來了,再掛上去。」
「他……去哪兒了?」
老人冇回答。他看了陸遠很久,忽然說:「他等你二十二年。可有一件事,他讓我等他走了以後,再告訴你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你十歲那年,那場病,不是病。」
陸遠手裡的傘,差點冇握住。
「那是毒。」老人說,「有人下了手。你師父治好了你,也替你把那個人,記了二十二年。」
雷聲滾過城南。
老人壓了壓帽簷,走進雨裡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冇回頭:
「你師父不是失蹤。他是替你去還這筆賬了。」
雨聲裡,那道背影,很快看不見了。
韓冬站在陸遠身邊,半天冇出聲。
「老佛說的……是真的?」陸遠問。
「不知道。」韓冬說,「但他從不說假話。」
陸遠低頭,看著手裡那把傘。油紙的,傘骨上刻著三個小字——
藥王閣。
他把傘收好,忽然想起什麼:「趙老跑呢?」
「走了。」韓冬說,「他讓我把這個給你。」
一隻油紙包。拆開——鬆貝,粒粒均勻,頂端閉合,大瓣緊抱小瓣,是正宗的懷中抱月。
陸遠摸出玉,貼上去。
溫的。
「你師父走之前,讓趙老跑備下的。」韓冬說,「他說,等藥王閣的新主人驗過這一味,舊賬,就該清了。」
陸遠把那包鬆貝貼身收好。
「舊賬……是誰的賬?」
韓冬發動了車。雨刷左右擺了兩下。他盯著前麵的雨,很久,才開口:
「你師父說,賬是他記下的,不該你背。」
「可他還說了一句——」
「什麼?」
「你要是非問,就問藥王閣那塊匾。」
車駛出巷子。雨還在下。
陸遠摸著胸口的玉,忽然覺得,它比剛才燙了一些。
城南的雨,下了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