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開木匣
玉開木匣(第3/3頁)
在藥房門口,像一截影子。
「那串佛珠。」他開口,「我翻了老張頭的相冊。」
「誰戴的?」
「他師父的。」韓冬說,「死了二十年的人。」
陸遠的手一頓。
「佛珠是藥王閣的信物——佛珠在,人在暗處。」韓冬說,「老張頭說過,他師父把佛珠傳給了一個人。那個人,欠他一條命。」
「戴佛珠的,就是那個人?」
「不知道。」韓冬說,「二十年了,那人冇露過麵。昨晚,他露了。」
陸遠沉默。藥房門口,路燈亮了。街對麵,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,車窗搖下一條縫,一隻手搭在窗沿上——腕上一串佛珠,在路燈下泛著油光。
車窗升起。車燈亮起。車緩緩開走了。
「他什麼意思?」陸遠問。
「他讓你彆出聲。」韓冬說,「在夾牆裡,他保了你一命。」
陸遠攥著玉,忽然想起木匣。他回到藥房,關上門,把木匣放在老藥櫃前,掏出那枚墨綠色的玉。
木匣冇有鎖,冇有扣,四麵光滑。隻有頂麵一道淺淺的凹槽,彎彎曲曲,像一條河。
他把玉放上去。
嚴絲合縫。
「哢」的一聲輕響,木匣四邊各彈出一線。盒蓋自己掀開了一條縫。
陸遠屏住呼吸,掀開盒蓋。
一股老木頭的香氣撲麵而來。匣子裡,一方青田石的老印,印鈕雕著一株靈芝,三片葉子。印旁邊,一卷黃綢,裹得整整齊齊。
他先捧起印。沉。難怪木匣沉得不像話。
他蘸了印泥,按在黃綢角上——「藥王閣」三個字,清清楚楚,字底下壓著一株靈芝,三片葉。
黃綢展開——不是紙,是布。布上墨線描著三十七個符號,三筆兩筆,像花押,又像字。符號旁邊,一行瘦金體小字:
「見玉對記,對記走貨。記在人心,不在紙上。」
綢子最底下,壓著一封信。瘦金體,一筆一劃,是老練到骨子裡的字:
「匣開,你便是第四代傳人。暗記認全之前,彆走貨。三日後,城南王記藥鋪,有人帶貨來試你——你認不認得出,就看這一回。
佛珠的主人,是老朋友。他欠我一條命,也欠藥王閣一份情。他說的話,信七分,留三分。」
信紙末尾,還有一行小字,像是後來添的:
「他等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」
陸遠捏著信紙,指節發白。窗外,路燈下空蕩蕩的——那輛車,已經開遠了。
他低頭,看著掌心的玉,又看看匣子裡那方印。
玉是溫的。印是涼的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玉認主,印認人。從今晚起,他再也不是那個隻管抓藥發藥的陸遠了。
他收好印,收好黃綢,把信貼身放進口袋。
三日後,城南王記藥鋪。有人要拿藥來試他。
他倒要看看,是什麼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