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開木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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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開木匣
車聲遠了。
夾牆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陸遠抱著木匣,後背抵著老磚,能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砸在牆上。
外麵,藥王閣裡安靜了一瞬,然後是翻東西的聲音。抽屜拉開,合上。櫃門打開,關上。像有人把整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。
「玉呢?」張承業的聲音,不惱,反而帶著笑。
「玉不在我這兒。」張德厚的聲音,不緊不慢,「在能開它的人手裡。」
「老張頭,你骨頭還是這麼硬。」
「你帶不走玉。」張德厚說,「你能帶走的,隻有我。」
外麵靜了。靜了很久。
「行。」張承業忽然笑了,「那就走吧。咱倆十幾年冇好好聊過了。」
腳步聲。門響。車響。然後是夜,重新合攏。
韓冬按住陸遠的手,又等了一刻鐘,才推開夾牆的暗門。
藥王閣裡,燈還亮著。桌上兩隻杯子:一隻空的,一隻茶還溫著。狸花貓蹲在門檻上,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巷口,一動不動。
「老張頭是自己上的車。」韓冬在巷口轉了一圈回來,「冇捆,冇推,自己走上去的。」
陸遠站在門口,看著那盞燈。老人又一次把自己搭進了棋盤裡。他攥緊懷裡的木匣,木匣沉得像一塊鐵。
「走。」韓冬說,「他讓你走,就是算好了。」
第二天一早,陸遠到藥房。華康的律師已經等在門口了——就是周副主任說的,那個要「當麵溝通」的人。昨天說下午來,冇來。今早,來了。
三十出頭的西裝男,拎著公文包,一臉誠懇:「陸藥師,關木通的事,我們也是受害者。供應商以次充好,華康願意賠償——」
「批號2007年。」陸遠從抽屜裡拿出藥檢報告,推過去,「十九年前的庫底陳貨。全市場都找不出第二批,偏偏送到了我們科。」
律師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「您這供應商,挑得真準。」陸遠說,「要談,跟藥監談。我這兒隻管抓藥。」
律師拎著公文包走了,步子比來時快。他就想安穩過日子——可安穩兩個字,從來都是拿命換的。
打單的小李探頭:「陸哥,華康的?牛啊——」
「上班。」陸遠說。
徐半仙湊過來,咳嗽兩聲,咳得臉紅脖子粗:「咳咳——陸遠,我這咳嗽,祖傳的川貝燉梨,吃了三十年,怎麼今年越吃越黏?」
「痰是黃的吧?」
「黃!黃得跟橘子皮似的——」
「川貝是潤的,潤肺止咳,治的是乾咳、燥咳。您這是肺熱,黃痰——拿水澆火,火冇滅,痰先糊住了。」陸遠說,「梨也是涼潤的。您這是拿兩樣潤的,喂一攤熱的。」
徐半仙張了張嘴:「那、那我吃啥?」
「鮮竹瀝,一天兩支,清熱化痰。」陸遠說,「黃痰退了再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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