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味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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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味藥
當晚九點,陸遠又折回了醫院。
看門的保安認得他,探出頭問了一句:「陸藥師,落東西了?」
「落了點東西。」他說。
藥房的門鎖好,他冇開大燈,隻擰開臺燈。手機擱在臺麵上,那條短信還亮著——「第二味藥,在櫃子裡等你。」
櫃子。他蹲下身,看著那排老藥櫃的最底下一排。
張德厚上次留信,在最左邊那個抽屜——放冷門藥的那個。他拉開,空的。信早被他取走了。
他往右摸。第三個抽屜,放的是鬆花粉、五靈脂這些一年用不上幾回的冷藥。他抓了一把鬆花粉,手感不對——比平時鬆散,像是被人翻動過。
他撥開上層,抽屜底上躺著一個牛皮紙包。
紙包正麵,兩個毛筆字:第二味。
拆開。裡麵是一包半夏。
陸遠把藥倒在臺麵上,閉上眼,指尖挨個摸過去。識藥的本事順著指腹走:大部分顆粒類球形,色白,粉性足——旱半夏,正品,今年新收的。可混在裡麵的十幾粒不對——長圓形,個大,掂著輕。
他睜開眼,把那十幾粒挑出來,掰開一粒看斷麵。粗糙,粉性差。
水半夏。
他想起圖譜上那一頁的批註:「半夏正品,天南星科三葉半夏之塊莖,類球形,色白粉足。市麵每見以犁頭尖屬水半夏充之,形長個大,粉性差,毒性更烈。半夏生者有毒,麻舌刺喉,須薑製方可用。誤用水半夏者,輕則麻舌,重則喉腫。切記。」
紙包底下壓著一張紙條,毛筆字:「第二味:半夏。辨真偽,識生熟,答配伍。三問皆對,此味方過。半夏反何物?」
陸遠看著紙條,想了想,開口:「半夏反烏頭。十八反——半蔞貝蘞及攻烏。生半夏有毒,麻舌刺喉,須薑製減毒,方得入藥。水半夏非半夏,不可代用。」
藥房安安靜靜。紙條冇有回答他。
但他知道,這關過了——紙包最底下,還壓著一層油紙,油紙裡裹著幾粒薑半夏。顏色微黃,斷麵乾爽,聞著冇有生半夏那股衝勁。
真的、假的、炮製過的,三種都給了他。
他認得出,就用真的。他把旱半夏收進內袋,那十幾粒水半夏單獨包好,鎖進抽屜。臺燈關掉,鎖門,回家。
第二天一早,陸遠在藥房坐定,先摸了一遍口袋裡的旱半夏。指尖麻意一起,他在心裡默念:類球形,色白,粉性足,今年新收。張德厚留的功課——認藥,先認熟它。
白大褂還冇穿上,護士長就衝了進來:「陸遠,急診室!周副主任讓你趕緊過去!」
搶救床上,一個老太太嘴唇發麻,嘴角掛著涎水,床頭放著一隻塑料袋,裡麵是剛吐出來的東西。
「趙阿姨,六十五歲,今早空腹吃了兩粒養生館買的化痰丸,半小時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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