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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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拆
上午十點,中藥房窗口來了個五十來歲的男人。他遞進來一張方子,方子底下壓著一個小紙包。
「這是我媳婦給我配的。」他說,「泡水喝,通血管。」
陸遠把紙包打開。裡頭是切得薄薄的紅褐色根片,邊上沾著幾粒碎末。他撚起一片,在指頭上碾了碾,湊近聞。
「丹參。」
「對。藥店的人說,丹參好,降血脂。」
「方子是誰開的。」
「給我開的。」男人說,「我房顫,吃華法林。這丹參是我自己泡的,跟那藥不搭界。」
陸遠把紙包折回去,推到他手邊。
「搭界。」他說,「一個讓血變稀,一個讓血更稀。兩樣都在您肚子裡,喝上一個月,磕一下就止不住。」
男人的手在窗口上按著,冇動。
「那我喝哪一樣。」
「哪一樣都不該我開。」陸遠說,「您先去找給您開藥的那位醫師,把這一包給他看。」
「他們說中藥溫和。」
「溫和說的是藥性,不是兩味藥碰頭。」陸遠說,「藥跟藥在一個肚子裡遇上,不看你從哪個抽屜裡拿的。」
男人把紙包塞回兜裡,走得很快。
小李在旁邊打單,頭也冇抬。
「這個月第幾個了。」
「第五個。」
「隔壁西藥房的人說,咱們窗口有門神。」小李撕下一張單子,「攔一回記一分,你這月夠升一等了。」
「分不能換錢。」
「能換命。」小李說,「我說笑的,你彆當真。」
十一點,徐半仙出現在窗口外頭。他把那把黑傘靠在窗臺上,先探進來半個腦袋。
「小陸,問你個事。」他說,「藥王閣是不是在收紙。」
「您聽誰說的。」
「街上說的。」徐半仙說,「城北關廂賣紙的那家老太太,逢人就講她家鋪子入了冊。我今兒早上去買藥,前頭三個人都在說這事。」
「都怎麼說。」
「說藥王閣開了門,進門得留名。」他把聲音壓低,「還有人講,那本收名的冊子是三十年前裁的,紙都是老紙。這話要是散開,往後上門的人得排隊。」
陸遠把手裡那張單子放下。
「徐叔。」
「嗯。」
「往後再聽人說起,您就替我回一句——藥王閣不收名,隻收紙。」
徐半仙咂了咂嘴,把傘拎起來。
「收紙比收名金貴。」他說,「紙在你手裡,名還是人家自己的。這句話我記住了,明兒就替你們說出去。」
十一點半周副主任巡窗口,站在陸遠身後看了一會兒。
「你昨天又半天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那口櫃子,鎖要跟排班走。」周副主任說,「誰當班誰鎖,鎖在誰手裡得記清楚。院裡出了事,查的是當班那個人。」
「記清楚了。」
周副主任背著手走了。陸遠把白大褂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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