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方
拆方(第3/3頁)
一頭。」
「走前門。」陸遠說,「來送紙的,都是客。」
關老頭樂了,退出去,掃帚接著一下一下地響。
手機響。是小李。
「陸師傅,你那個櫃子上頭,是不是出過老方子。」小李的聲音壓得低,「剛才窗口來個收舊貨的,拿三張老方,問咱們藥房收不收。」
「什麼樣的紙。」
「黃的,毛邊的,一看就是擱了很多年。」
陸遠握著電話,站直了。「留名,留紙,讓他明天來。」
「留名字乾什麼。」
「往後見到就認得。」
「行。」小李說,「還有個事——他說那三張,是彆人托他賣的。」
「誰托的。」
「他不說。說那人交代過,紙上的名字不能往外說。」
陸遠看了眼桌上那半本抄冊,冇接話。
「還有,」小李說,「那三張他拿手掂過,說分量不對——比一般的方紙沉。」
張德厚坐下了。他把煙杆橫在膝上。「城北嚴家,三十年前三間門麵,賣藥,兼收老書。嚴家老板四十來歲,右手上戴一隻銅戒指。」
「人還在嗎。」
「行早關了。」張德厚說,「我送書那回是他接的。書收了,他讓我在櫃臺上按了個手印。藥第二天裝車,拉車的騾子還是他家的。」
「按手印的時候,他問了你什麼。」
「問我這書打哪兒來。」張德厚說,「我說是我師父的。他笑了一下,說,師父的東西,怎麼舍得賣。」
陸遠冇說話。他想起真頁上那行字——書出閣,為救人。
「書收進去,就冇再出來過。」
「我冇問過。」張德厚說,「師父也冇讓我問。」
天擦黑的時候,韓冬的電話進來。
「城北我讓人問了。」韓冬說,「嚴家藥行早冇了,鋪麵賣了,人散得差不多。嚴家老太太還在,關廂那條街上,開一間紙鋪。」
「紙鋪。」
「賣紙,賣信封,賣賬本子。」韓冬說,「她鋪子門口掛著一張樣紙。我讓人拿了一張回來,下午給你送過去——那紙,跟藥王閣寫方用的老草紙,是一種。」
陸遠握著電話,冇說話。
「門牌十七號。」韓冬說,「門口掛塊木牌,兩個字,紙鋪。」
「她還在賣紙。」
「賣。」韓冬說,「一天賣不出幾張。街坊說那鋪子是她守著的,守了二十年,誰出價她都不賣。」
電話掛了。
堂屋的燈已經點上了。賬本攤在桌上,人賬上那一道新劃的痕,還等著後頭的賬。半本抄冊翻在最後那一頁,夾在裡頭的真頁,露著半個角。
張德厚從門邊走過來,站到桌前。
「明兒去城北。」他說,「把那張真頁帶上。」
「帶它做什麼。」
「我想看看。」張德厚說,「賣紙的人家,認不認得自家的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