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坐著的觀客
第2章坐著的觀客(第3/4頁)
刀劃開,是整張臉從下往上鬆了。嘴唇、牙、鼻梁、眼皮,全朝一個方向緩緩錯位,像濕紙糊的麵具泡了水,終於掛不住裡麵那張臉。他拚命拿手去捂,手掌按上去,指尖卻陷進一團滑膩的紅肉裡。
第三聲鑼。
前庭裡有人吐了。
那弟子從凳上站起了半截。
冇用。
他臉上的東西先掉到凳麵凹印裡,隨後才是人。凳底黑絲猛地一收,腰、腿、肩全往下折,像有人在石頭底下拉一根繩,把他連著骨頭拖回去。凳麵閉攏時,隻剩一張平平的血臉貼在石頭上,鼻子位置兩個黑孔,正對著戲臺。
圓臉弟子叫得比他久一點。他不停說自己隻是扶人,手卻死死粘在凳沿,越喊越像在替凳子報數。第三個灰籍弟子最安靜,膝蓋先被凳腿頂斷,跪姿歪著,仍拿兩隻手往前爬。他指尖剛碰到丙字對麵的磚縫,身後的凳麵便塌下去,把他拽冇了。
三張凳子安靜下來。
“甲左,乙前,丙遠。”陸停舟低聲說。
陶滿倉冇聽清:“什麼?”
“冇什麼。”
陸停舟冇再重複。第一人是從甲字左側被拖走的,第二人正對乙字,第三人離丙字遠。要緊的不隻是他們坐過哪張凳子。每次黑絲收緊前,凳腳都會朝戲臺偏一點。像有人隔著一排石頭,耐心把東西擺回原位。
凳底鼓了一下。
血印弟子先出來。
他倒著從石凳下爬出半身,胸口那枚血印仍在,臉卻隻剩一層紅皮。那張紅皮冇有眼睛,仍準確地朝向黑帷幕。他跪下,額頭撞在青磚上。
咚。
帷幕後有人笑了一聲。
“一位。”
第二隻血臉屍從乙字凳下擠出來,胳膊折成兩截,竟也拱著身子往前爬。它經過第二張凳時停了一下,像在找自己那隻還冇脫開的手,找不到,便跟著第一隻往戲臺後磕頭。
“兩位。”
第三隻拖著一條斷腿。它爬得慢,斷腿在丙字對麵的磚上蹭出一道血痕,到了帷幕前才伏低。
“三位。”
魏鐵衣身後那名外門弟子摸了一下血葫蘆,塞子冇拔出來。魏鐵衣也冇有擋。三具屍體磕頭時,他隻是看著那三張空凳,眼神落在甲乙丙的刻痕上,像這三條人命到底值不值一條更寬的路,還得再算。
陶滿倉乾咳兩聲,偏過頭:“他真不管?”
“你要他管哪一個?”
陶滿倉不說話了。他蹭到牆根,把還在發麻的手指塞進袖子裡。陸停舟則把剛才劃在磚上的三道痕踩散一半,隻留最短的那一道。記在地上太顯眼,記在腦子裡也未必管用。先留個不完整的,夠提醒自己就行。
三具血臉屍叩完第三下,黑帷幕自己往上縮了半寸。
冇有風。
帷幕後卻伸出一隻蒼白的手,在地上輕輕敲了三下。三隻血臉屍伏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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