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葬臣於先帝山陵腳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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擱下盞時手腕穩當,聲音也恢複了方才的從容:“罷了。這點念想,朕還是能許他的。傳旨下去,準司馬懿陪葬首陽山陵區。”
辟邪躬身應下,卻冇有立刻退走,隻是微微抬了抬眼,飛快地看了一眼曹叡。
他的嘴唇動了一下,像想說什麼,最終又咽了回去,隻是低低應了一聲“諾”,轉身快步退出了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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辟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,腳步聲在青石板上漸漸遠了。
曹叡重新靠回椅背上,仰頭望著亭頂的藻井,那片彩繪被經年的煙塵染得有些黯淡了,可那些紋路依然清晰可辨,一圈一圈地旋著,像倒流的時光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:“真羨慕啊。也不知道朕死了以後,有冇有人願意葬在朕身邊。”
這句話說得極輕,輕得像是春末的風裡一片葉子落地的聲響。
可亭中安靜得過分,那句話便像一粒石子投入一汪靜水,漣漪無聲地蕩開,觸到了每一個角落。
龐統拈棋子的手又頓了一下。他側過頭來看了曹叡一眼,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,不像他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,倒像是從某個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一點什麼。
他冇有說話,隻是垂下眼,將那枚棋子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。
賈詡端著酒盞的手又停了。他慢慢放下盞,抬起那雙被歲月磨得越發沉靜的眼睛,看了曹叡一眼,又看了龐統一眼。
兩個老人的目光在亭中那片刻的靜默裡輕輕碰了一下,像兩片落葉在水麵上偶然相觸,隨即各自漂開,各自沉了下去。
那一眼的交換極短,可他們彼此都清楚對方心裡翻過了什麼念頭。
曹叡冇有註意到這個瞬間。他依然仰著頭,望著藻井上那些被時光摩挲得發舊的彩繪,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。
春天的光從亭簷的縫隙間漏下來,落在他白色的衣袖上,細細碎碎的,像一層薄薄的細雪。
他今日隨口說的這一句話,不過是一時感慨,連他自己都冇有當真。
他不知道的是,很多年以後,他的陪葬陵區人多的差點擠不下。當然,這些都是很多年以後的事了。
很快,辟邪便傳完旨意回來了,曹叡思索再三,最後還是開口:“備車,去司馬府。“
辟邪應聲而去。曹叡走下石階時,賈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不高不低:“陛下,司馬懿這輩子,贏過很多局棋。唯獨最後一局,他冇算過那個空食盒。“
曹叡腳步頓了一下,冇有回頭。他站在午後的日光裡,衣袍被風吹得微微拂動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“太傅說得對。可朕也冇算過朕的兒子會去送那個空食盒。“
他頓了頓,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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