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八章桑榆晚照篇·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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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八章桑榆晚照篇·第四章
屋內燭火溫吞，燃得靜謐。
賀崢那句應允落下，壓在柳氏心頭許久的巨石，終於鬆動半分。
她嫁入賀家十餘載，素來溫婉賢淑，恪守主母本分，打理中饋、教養兒女、體恤下人，從未有過半分差錯。
唯獨一個蘇晚卿。
自她入府，處處示弱賣乖，句句挑撥離間。人前溫順無辜，人後搬弄是非，將好好的將軍府後宅攪得暗流洶湧。
她不是冇有委屈，隻是丈夫重義、小姑單純、婆母先前心軟，她身為正室主母，一旦開口相爭，便落得容不下孤苦遺孤、心胸狹隘的惡名。
故而萬般苦楚，皆獨自吞咽。
此刻婆母大病初醒，態度驟然強硬，句句通透、事事分明，竟替她將積壓許久的冤屈一語點破。
柳氏鼻尖微酸，屈膝微微俯身，端端正正行了一禮：“多謝婆婆體恤。”
顏雪靠在軟枕上，看著眼前端莊隱忍的兒媳，眼底帶著溫和的讚許。
委托者前世最大的憾事之一，便是錯信豺狼、薄待至親，讓賢惠兒媳受儘委屈，讓和睦家宅分崩離析。
如今她來了，便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。
顏雪氣息仍舊虛弱，語速緩慢卻字字篤定：“柳氏，往後府中中饋，依舊由你全權執掌。庫房鑰匙、下人調度、院落規製，一概照舊，任何人不得乾預，不得僭越。”
這話等於當眾確權。
從前蘇晚卿暗中攛掇下人、借故插手瑣事、暗中蠶食府中資源，靠的就是模糊邊界、軟磨硬泡，讓下人漸漸輕視主母、趨附她這個“將軍看重的貴客”。
今日顏雪一句話，直接堵死她所有暗中作亂的門路。
柳氏心中一震，抬眸看向顏雪，眼底終於漾開真切的安定與暖意：“兒媳謹記婆婆吩咐。”
一旁的賀崢聽著，也徹底回過味來。
他常年駐守邊關，歸來時日短暫，對後宅細碎之事向來疏於過問。總以為不過婦人瑣碎、口舌閒言，不值深究。
可此刻母親病中清醒提點、妻子隱忍無言的模樣，讓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——
他所謂的重情，所謂的護持，早已變成了縱容。
縱容一個外人，一點點侵蝕自家和睦，委屈自家結發妻兒。
賀崢心頭生出濃重的愧色，沉聲道：“是兒子疏忽，這些年，讓你受累了。”
一句致歉，分量極重。
柳氏眼眶微熱，輕輕搖頭：“夫妻一體，何來受累之說，隻要府中安穩，兒媳便心安。”
顏雪靜靜看著夫妻二人和解交心，眸色淡淡，心中了然。
穩住內宅，先穩人心。
賀家根基是賀崢的忠勇、柳氏的賢德、兒女的純粹。隻要內部鐵板一塊，區區一個蘇晚卿，再如何詭計多端，也翻不出大浪。
顏雪稍稍喘息，接著吩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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