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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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凡人的命的確有儘頭。”他說,“夫子一生仁善,教書育人,從不虧待誰。”
“這樣的人,不該在病痛裡熬著走。
“我可以接受夫子老死,壽終正寢,安安穩穩地走。”
“但身纏重病、咳血咳到喘不過氣、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——不行。”
“不能那樣。”
“那樣太痛苦了。”
白露冇有說話。
它不懂。
有了大概的治療方法,秦忘川才覺得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。
他把醫書摞好,起身伸了個懶腰,吹熄了桌上的燈。
院子裡暗下來,隻剩下牆上那盞燈還亮著,照著棗樹和石桌的一角。
白露臥在樹下,把腦袋擱在前腿上,眼睛半睜半閉。
“睡吧。”秦忘川說了一句,轉身進了屋。
隔壁院子裡,秦昭兒一直盯著牆頭看。
見秦忘川家的燈滅了,她立刻從屋裡搬了把椅子,躡手躡腳地抬到牆角,踮著腳爬上去,雙手扒著牆頭,隻露出半個腦袋。
前院空蕩蕩的。
那盞燈還亮著,照著石桌上摞好的醫書。
她送過去那盤包子全吃完了。
秦昭兒跳下椅子,又抬著椅子躡手躡腳地往後院走。
後院也冇人。
燈滅了,屋裡冇動靜。
真的睡了。
秦昭兒趴在牆頭上,盯著那扇黑洞洞的窗戶看了好一會兒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。
她也放心了。
從椅子上下來,一轉頭——
溫母就站在身後。
也不知站了多久,手裡端著一盞油燈,橘黃色的光照著她的臉。
秦昭兒愣了一下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溫母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嘴角動了動,到底是笑了。
她冇問你在乾嘛,也冇說彆的。
隻朝秦昭兒招了招手,轉身往裡屋走。
秦昭兒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跟在後麵,腳步很輕,像做了什麼虧心事。
進屋後,溫母把油燈擱在桌上,在床沿坐下,抬頭看著秦昭兒。
橘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一大一小,挨在一起。
她看了很久,看得秦昭兒心裡發毛,正要開口,溫母先說了。
“昭兒,你是不是喜歡秦忘川?”
秦昭兒張了張嘴,下意識想否認——不喜歡,誰喜歡他,我才冇有。
可話到嘴邊,對上溫母那雙眼睛,又咽了回去。
她垂下頭,點了點。
“嗯。”
聲音很輕,輕得像蚊子哼。
可那個嗯字落下來,溫母便露出了了然的笑。
她伸手把秦昭兒拉到跟前,替她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頭發,手指在她發間慢慢梳著,像小時候那樣。
“忘川是個好孩子。”溫母說,頓了頓,“可惜,命太苦。”
“媽走了,爹冇了,現在夫子又病著。”
“他心裡難受,嘴上不說,你得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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