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一句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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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想說點什麼。關於他的公司，關於他欠的錢，關於他每天淩晨走在街上的時候在想什麼。但他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。那些事情太沉，壓在他心裡太久，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拿出來給彆人看了。
“你呢？“她突然問。
“什麼？“
“你喜歡什麼？“她問，“除了牛奶。“
陸時衍愣了一下。他喜歡什麼？他以前喜歡很多東西。喜歡寫代碼，喜歡做產品，喜歡和合夥人一起熬夜改方案，喜歡想象公司上市之後的樣子。但現在，那些喜歡好像都離他很遠了。
“以前喜歡工作。“他說，“現在不知道。“
“為什麼不知道？“
“因為以前的喜歡，變成了現在的不喜歡。“
她說完這句話，沉默了一會兒。她低下頭，手指在多肉盆邊緣劃著圈。
“我也是。“她說，“我以前喜歡白天，現在喜歡晚上。“
“為什麼？“
“因為晚上安靜。“她說，“晚上冇有那麼多人，冇有那麼多事。便利店裡的客人也不多，大部分時候隻有我一個人。“
“你不怕？“
“怕什麼？“
“一個人。“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怕過。但習慣了。“
又是習慣。陸時衍想，這兩個字真是萬能。習慣了孤獨，習慣了辛苦，習慣了夜裡一個人走路。習慣了之後，好像什麼都不怕了。
“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。“他說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。“嗯。“
她的聲音很輕，但陸時衍聽見了。那個“嗯“字，像是一顆小石子落進水裡，在他心裡蕩開一圈漣漪。
便利店裡靜了很久。空調嗡嗡地響著，多肉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。窗外的巷子一片寂靜，偶爾有一輛車經過，車燈的光從玻璃上掃過去，在牆上留下一道光痕。
“陸時衍。“她突然說。
他愣住了。“你知道我的名字？“
“你昨天付錢的時候，我看見了。“她說，“你掃碼的時候，手機上顯示的名字。“
陸時衍想起來了。昨天他掃碼付款的時候，手機屏幕上確實顯示了他的名字。他當時冇在意，冇想到她記住了。
“我叫林知意。“她說，“知道的知，意思的意。“
“林知意。“他念了一遍。
“嗯。“她看著他，“以後你就不是牛奶先生了。“
“那是什麼？“
“陸時衍。“她說。
他看著她，她也看著他。便利店的燈光很白，把兩個人的影子都投在身後的貨架上。影子拉得很長，挨得很近，像是依偎在一起。
“林知意。“他又叫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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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“她應了一聲，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陸時衍忽然覺得，這個名字很好聽。知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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