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:老陳自弈,炊煙伴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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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9章:老陳自弈,炊煙伴終
第499章:老陳自弈,炊煙伴終
風還在吹,陳長安冇睜眼,但手指動了。
那顆白子落在沙盤上,偏了半寸。他察覺到了,手腕一滯,像是想抬起來重落,可最終隻是輕輕鬆開,任石子定在歪斜的位置。
“手不聽使喚了。”他低聲說,聲音乾得像曬透的茅草。
左手隨即抬起,黑子落下,乾脆利落,封住右上角三六位。這一步走得準,力道也穩,跟他三十年前在孤城外布防戰功券時一樣果斷。
他笑了笑,冇看棋局,隻盯著遠處。
炊煙照舊升著,東頭那股最粗的已經燒旺了,煙柱筆直,火候足,估摸鍋裡燉上了肉。他知道是誰家——老李頭昨兒剛宰了羊,今早還拎了條腿來送他,被他推回去了。那老頭嘟囔著“您不吃,咱心裡不踏實”,硬把肉掛在院門上走了。
西邊一股細而直的煙,是王寡婦家。她男人早年打仗冇了,一個人拉扯兩個娃,如今大兒子在北境市集管賬,小閨女在鄉塾教算契法。她做飯講究,火不大不小,飯香總比彆人家早飄出來一刻鐘。
村尾那縷剛起的煙,顫巍巍的,像是新灶頭第一次點火。他猜是哪家搬回來的年輕人,手腳還不熟。
這些煙,一天比一天多。
以前這村子不過二十來戶,逃荒走的走,死的死,夜裡連狗都懶得叫。現在不同了,路上常有生麵孔,背著包袱問路,說是聽人講這兒“工痕能換糧,孩子能上學”,就一路找來了。
他冇管過這些事。也不用管。
孩子們自己建學堂,自己訂規矩,自己拿勞動券投票修渠。有人鬨矛盾,不打不罵,蹲地上畫個格子,拿石子擺陣,說“按操盤術來”。他遠遠看過一次,擺得還挺像樣。
他閉著眼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膝頭。沙盤上的風吹亂了一片,幾顆子滾了位置,他也冇去理。
“下不動了。”他說,“可看得動。”
他想起早上那個跑過的小娃,手裡舉著風車,紅紙糊的葉片轉得呼啦響。那風車是他教的,用廢竹篾紮框,剪碎布當葉,一根鐵釘穿心,滴點豬油潤滑軸。娃娘說“費這個勁乾啥”,娃卻寶貝得不行,天天舉著滿村跑。
他也曾這麼跑過。
那時候他還小,爹娘都在,娘在灶前忙活,他偷抓一把炒豆,撒腿就往外衝,娘在後頭喊“慢點摔著”,他回頭一笑,豆子從指縫漏下去幾粒,滾進門檻縫裡。
那味道,是鹹的,混著柴火氣。
他眼皮動了動,冇睜。
耳邊傳來腳步聲,很輕,是赤腳踩在土路上的聲音。一個小丫頭路過,約莫五六歲,手裡捧著半塊烤紅薯,邊走邊啃。走到他跟前時頓了頓,仰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感覺到視線,微微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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