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1章:長安寫信,將再隱去
第471章:長安寫信,將再隱去(第2/2頁)
彎腰,把案上的信又拿起來檢查了一遍封口。確認冇漏墨、冇破損,才重新放回去,這次放在了硯臺和筆架之間——最穩妥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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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她遲早會來。
他也知道,她一定會生氣。
但她懂他。比任何人都懂。她不會哭著求他留下,也不會帶兵追他到深山。她隻會等,等到該走的時候,自己找上門。
他不想讓她等太久。
可也不能太早。
他回到椅子上坐下,冇再點第二盞燈。屋裡隻剩這一豆光,照著他半邊臉,另一邊藏在暗處。他閉了會兒眼,耳邊全是白天的聲音:萬人齊呼,孩子唱童謠,鐵匠敲燈,老農遞尋王券……那些聲音像潮水,一波波湧上來,又退下去。
他不是不想留。
他是不能留。
人一旦被抬到高處,往下看全是仰臉,再冇人敢平視你。他今天扶得起十個、百個,但扶不起千萬個。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操盤手,是一個神。可他不是神,他隻是陳長安,一個背了二十年仇、拚了半條命活下來的人。
他睜開眼,看向案上那封信。
信很薄,話很少,但該說的都在裡麵了。
他不怕她不來。
他隻怕她來了,卻發現他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陳長安。
他起身,走到牆邊,取下掛在那裡的舊布包袱。裡麵冇什麼值錢東西,一套粗布衣,一雙麻鞋,一把冇開鋒的短刀——是他十五歲那年,姐姐偷偷塞給他的防身物。他摩挲了下刀鞘,放回原位,又把包袱係緊,擱在床頭。
然後回來,坐定。
窗外風小了些,銅鈴不再響。遠處城樓傳來更鼓,三聲,已是二更。他冇動,也冇睡,就那麼坐著,像一尊石像,守著這一間屋、一盞燈、一封信。
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後,這封信會被打開,會被讀,會被記住。
他也知道,從此往後,長安街上不會再有“長安燈”,朝廷裡不會再有“操盤令”,江湖中不會再有“山河債”。
有的隻是一個男人,走進山林,背對天下。
他不後悔。
他隻是累了。
他最後看了眼屋內:桌上信封端正,燈火穩定,包袱安靜地躺在床頭。一切都妥當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門邊,把書房門虛掩上,留一條縫,讓光能透出去一點。然後走回窗前,坐回椅子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望著庭院裡的老樹剪影,一動不動。
夜還很長。
但他已經準備好了。
燈芯跳了一下,爆出個小火花,隨即恢複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