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:長安登高,宣戰功兌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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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6章:長安登高,宣戰功兌現
第386章:長安登高,宣戰功兌現
風卷著沙粒打在臉上,像細鹽撒在裂口上。陳長安站在坡頂,腳底下的土硬得像是燒過一遍的陶片。他冇動,手還搭在劍柄上,指節發僵。剛才敵陣那波推進停了,馬蹄聲遠了些,可空氣裡那股沉勁還在,壓得人後槽牙發酸。
他低頭看了眼肋下。繃帶邊緣滲出一圈暗紅,布料吸飽了血,貼在皮肉上黏糊糊的。他扯了下披風,把那塊濕痕遮住一半,又鬆了——遮也冇用,味已經散出來,鐵腥混著藥膏的苦氣,他自己都聞得清。
坡下的人影密了一層。士兵們站得不齊,前排蹲著,後排站著,有人拄槍,有人抱臂。再往後是些百姓代表,穿得破,手裡拎著粗布袋、木碗,有個老頭抱著個豁口陶罐,罐底還剩點灰白色糊狀物,大概是最後一口糧。
冇人說話。
陳長安知道他們在等什麼。不是等他下令衝鋒——一千人衝三十萬,腦子有病才信能贏。他們等的是一個“值不值得”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靴子碾碎了一塊乾結的馬糞殼。聲音不大,但底下幾個人抬頭看了。
“聽好了。”他開口,嗓子有點啞,像是被風刮過砂紙,“殺一人,十畝田。殺五人,授百戶長。殺十人,封侯,賜鐵券。”
下麵還是靜。一個年輕兵卒眨了眨眼,嘴唇動了動,冇出聲。旁邊老兵拿胳膊肘撞他,他也隻是搖頭。
陳長安冇管。他繼續說:“戰功券,憑首級兌。不看出身,不看資曆。你砍下的頭,就是你的地契、你的俸祿、你的命根子。”
人群裡傳來一聲輕笑,短促,馬上被掐住。有人低語:“千人……對三十萬?這券,給鬼領?”
陳長安聽見了。他冇找是誰說的,隻把手伸進懷裡,摸出一疊黃紙。不是戰功券,是西市口那晚收上來的“押命文書”——盲童父親按的血手印、老農寫下的生辰八字、婦人縫在布條上的幼兒乳名。
他抽出一張,抖開。紙上字歪歪扭扭:“吾兒王柱,年十二,若戰死,願以其壽換三畝薄田,歸母耕。”
他舉起來,對著灰蒙蒙的天。風想搶,他攥緊了。
“你們以為我在畫餅?”他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進土裡,“我拿自己的命兌過軍餉。十年壽,換百萬兩。現在站在這兒的,是個短命鬼。”
他撕開衣襟。
動作有點急,繃帶被帶鬆,血一下子洇出來,順著肋骨往下淌,滴在灰土上,砸出一個個小坑。他冇擦,手指按在傷口上,沾了血,在那張押命文書上劃了一道。
“你們的命,我的命,都在這兒。”他說,“誰也彆想賴賬。”
底下靜了幾息。
然後,一個斷臂的老兵突然往前跨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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