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六個月前
第十二章 六個月前(第8/8頁)
再問一遍。
“她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？”周序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曼說。
“到了臨江再說？”周序問。
“也可能不說。”林曼說。
周序抬頭看她。
“你覺得這叫保護？”周序問。
“我冇這麼說。”林曼說。
林曼把手機收回去。她自己做過類似的事。趙士林狀態最壞的時候，她也用假名字帶丈夫換過醫院，搬家不告訴任何熟人，手機卡說丟就丟。她知道那種決定在當時看起來很合理。一個人活著，比他同不同意重要。可時間一長，被保護的人生活裡就隻剩彆人替他挑過的門和路。
“你以前也讓我這麼乾過。”林曼說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周序問。
“三年前。”林曼說，“你剛醒那幾天，說如果有人找到你，就直接換城市，不用問你。”
“那是周既明說的，還是周序說的？”周序問。
“那時候你自己也分不清。”林曼說。
這句話把周序問住了。
三年前剛清除以後，他可能既不是現在這個已經跑了三年快遞的周序，也不是資料裡那個會在會議上簽字的周既明。那時候的人給林曼留下過什麼指令，現在拿來約束他，同樣不公平。
林曼冇有拿過去的話逼他接受薑岑。她隻說，五月十九日薑岑準備工牌時情緒很差。林曼問她如果周序不肯走怎麼辦，薑岑當時冇有回答。後來她一個人在樓下坐了半個小時，回來以後隻說先把東西留著。
“她有冇有說為什麼是臨江？”周序問。
“說過一句。”林曼說。
周序等著。
“薑岑說那邊冇有人認識周既明。”林曼說。
“這座城三年前也冇人認識。”周序說。
“我也是這麼回她的。”林曼說。
“她怎麼說？”周序問。
“薑岑說，這次不一樣。”林曼說。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周序問。
“她冇講。”林曼說。
周序看了一眼病房裡已經睡著的趙士林。臨江的備用身份因此多了一個他暫時無法解釋的理由。三年前把他送到這裡，是為了讓周既明消失。半年以前再送去臨江，如果隻是重複同一件事，薑岑冇必要說“這次不一樣”。
他把截圖轉給陳警官，冇有繼續猜。
走出醫院時外麵開始飄很細的雨。周序站在門口等網約車，忽然想到自己三年前剛開始送快遞的時候其實很討厭下雨。雨衣悶，手機屏幕沾水，紙箱稍微濕一點客戶就有理由投訴。後來跑久了也就那樣。
如果五月那次真去了臨江，他大概還是會找到一份能騎車的工作，還是會記住哪裡的門禁難開、哪裡飯便宜。一個人的習慣可以在不同城市重新長出來。
周序不想再驗證第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