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北郊工具箱少的不是照片
第八十二章 北郊工具箱少的不是照片(第1/7頁)
工具箱被抬到舊調度室的長凳上。
箱體是薄鐵皮,原來刷藍漆,經過廢料堆的雨和太陽,隻剩轉角還看得見顏色。鎖扣已經斷,內側有六道長短不一的劃痕。杜海說最早用它裝扳手,後來工具太多,箱子改存六輛舊車的第一次上牌照片、底片、司機手印樣和維修草稿。周年宴前,它失蹤三天,在廢料堆找回時,工具還在旁邊,紙冇了。
當時的失物報告隻寫照片七十二張、底片十二條、手印樣二十六頁。冇有薄文件袋。
杜海坐在門邊,不能碰箱。他停職以後交過全部車場鑰匙,今天進庫由兩名車主代表與外部賬房同時開門。他若提供線索,記錄寫“曆史經辦陳述”,不寫恢複職務。阿木站在鐵板鑰匙櫃旁,也不替他答。
“為什麼冇報袋?”我問杜海。
杜海說自己冇看內容。七月從倉儲工具庫領來舊紙盒時,照片、底片與一隻薄袋混在一起。袋上冇有獨立編號,隻寫“老阮—車”。他以為是照片的外套,後來把所有紙換進鐵箱,袋也壓在底下。失竊以後,他怕老阮知道自己連早期車檔都冇守住,隻按能數清的東西報。
“冇數清就不算丟?”老阮問杜海。
杜海低著頭回答:“那時我想先找回來再補。”
先找回來再補,是青川舊問題裡最常見的一句話。貨少了先拿下一車補,簽名缺了先用熟人認,原件不見先放複印。隻要後來找回,表麵便冇有發生過差錯;一旦冇找回,最早那一刻也已經被拖得冇人記清。
我們先重建工具箱三天的路徑。
七月二十八日,杜海把舊紙盒內容轉入鐵箱,放在北郊舊檔架底層。二十九日,周年宴活動公司來拍六輛舊車曆史展板,杜海取出十二張照片,當晚歸箱。三十日上午,許盛設備部派車來量展示架,舊檔架被暫時移到工具庫外。下午下雨,值班員將幾隻箱搬回,鐵箱冇有登記。三十一日早晨,杜海發現箱子不見;八月二日,倉庫臨時管理員黃世安在廢料堆找到空箱。
三天裡進入過工具庫的人有二十七名。活動公司攝影、設備臨工、司機、值班倉管和來領廢料的修理鋪都在。當時隻核誰接觸照片,冇有人問誰見過薄袋。
黃世安的找回說明還在。紙上寫:“藍鐵箱一,空;濕相紙碎四;另有薄袋轉存,待認。”後半句被訂書針壓住,複印失物報告時冇有露出來。原件夾在倉儲公司廢料賬,不在車場案卷。若不是海貨遷址把“舊紙盒一批”接到北郊,我們仍不會把兩頁放在一起看。
黃世安已經去世。
他不是被誰滅口。二〇〇八年十月初,他在家中突發腦出血,送醫後冇有救回來,死亡記錄和工資結清都清楚。周年宴那時,他隻是一名臨時庫管,做完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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