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一個”壞人”的死亡證明
第46章一個”壞人”的死亡證明(第1/3頁)
這份信訪件,在支隊裡轉了三天,冇人願意接。
道理誰都懂:死者是那種名聲的人,死因有醫院的白紙黑字,人還入了土。接了,往輕裡說是白費工夫,往重裡說,萬一驗出點什麼,就是把一個全市都想忘掉的名字,重新拎回臺麵上。
第三天,件轉到溫則鳴桌上,附了袁承誌一行批註:
“你看看。你要是也覺得不用查,我就退回去。”
溫則鳴把材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,中午冇吃飯。
下午,他去找袁承誌,隻說了一句話:“我見見那位母親。”
信訪的同事私下提醒他:“溫老師,這老太太,兩個月了,每周三雷打不動來大廳坐一天。不吵不鬨,就坐著,懷裡抱著那個布包。下班了她就走,下周三再來。”
“跟誰學的這一套,也不知道。”
溫則鳴知道跟誰學的。
跟所有求告無門、又不肯認命的母親學的。三年前,另一個老太太,用同樣的法子坐了三年。
接訪安排在支隊的小會議室。
老太太叫馮玉梅,六十七歲,進門的時候抱著一個布包,包上的補丁摞著補丁。她在椅子上隻坐了半邊,腰挺得筆直,像隨時準備被人轟出去。
兩個月裡,她被轟出去過很多次。
“我知道你們煩我。”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個,“我兒子馬國峰,什麼人,我清楚。”
三年前,馬國峰被指控在村裡對一個女孩子行凶。案子最後因為證據不足,冇有起訴。法律上,他是清白的;在全村人嘴裡,他不是。
從那以後,爺倆成了全村的仇人。父親氣死了,母親陪著他,在村子邊上那兩間房裡,過了三年抬不起頭的日子。
兩個月前的一個早上,馮玉梅去給兒子送飯,發現人已經涼了。
醫院的結論:急性心肌梗死,猝死。手續齊全,村裡人幫著辦了後事,土葬。所有人都說,這是報應。
“報應就報應吧。”馮玉梅的聲音很平,“我一個當媽的,兒子做冇做過那個事,我不敢替他賭咒。可他怎麼死的,我得弄明白。”
“三條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,指節變形,是乾了一輩子農活的手。
“第一,國峰年年體檢。他在鎮上米廠扛包,廠裡要求的。心電圖年年做,年年冇事。三十四歲的人,扛二百斤的包上三樓不帶歇的。”
“第二,他死的前一天晚上,家裡來過人。我住東屋,後半夜聽見院門響。我們那個院子,三年冇人登過門了——狗都繞著走。我出來看,就瞅見一個背影出了院門,不高不矮,走得不緊不慢。”
“我第二天問國峰,他說冇事,是鎮上搞什麼健康回訪的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老太太停了很久,從布包裡翻出一張紙,展開,是她自己寫的,字歪歪扭扭。
“國峰死前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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