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當眾決裂
第43章當眾決裂(第3/16頁)
良與純粹。
可如今,慈母已逝,溫柔散儘,牽絆歸零,體麵儘碎。
這世間唯一勸他釋懷、教他寬恕、逼他隱忍的人,永遠不在了。
唯一束縛他、牽絆他、溫柔托底、替他護住人間念想的人,長眠荒原、歸於黃土,化作戈壁之下一抔冰冷塵土。從此,再也無人勸他退讓、無人逼他包容、無人替他維係體麵、無人替他遮掩世間寒涼、無人為他擋住人心汙穢。
母親用餘生溫柔為他編織的枷鎖,隨一場肅穆又潦草的葬禮、一抔冰冷黃土、一場撕心裂肺的生死離彆,徹底碎裂、徹底消散、徹底歸零。困住他十九年的溫柔牢籠,轟然坍塌,餘下的,是徹底無拘無束、也徹底無依無靠的自由與孤絕。
而李建軍這一次倉促潦草的歸來,三日極致敷衍的逗留,全程刺骨冷漠的旁觀,毫無愧疚的鬆弛姿態,以及最後那句輕飄飄、冷冰冰的叮囑,和決絕轉身、毫無留戀的離去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擊穿了少年心底封存十九年的克製與隱忍,徹底碾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、卑微的血脈期盼。
他這一生,從不懼命苦。
他可以坦然接受命運的不公、家境的苦寒、年少的多難、人間的薄涼。
他可以接受自己生來命苦、自幼勞碌、無人庇護、受儘世間磋磨。
他可以咬牙扛住生活所有的風雨、人間所有的冷眼、絕境所有的煎熬,獨自熬過無數無人問津的黑夜。
他可以包容天地無情、歲月刻薄、世人功利、世道險惡,唯獨無法包容至親絕情、血脈涼薄、人性失責。
他可以接受陌生人的冷眼、旁人的算計、世人的偏見,卻無法接受自己血脈相連的生父,骨子裡極致的自私、透骨的涼薄、徹底的失職。
他無法接受,母親半生孤苦、半生等候、半生隱忍、半生付出,最終換來的,不過是對方一場例行公事的敷衍奔喪、一次潦草至極的離彆收場、一句毫無溫度的客套寒暄、一場毫無波瀾的轉身離去。
人心的寒,從來不是風雪所賜、歲月所逼、世人所予,而是至親親手所鑄、親手所贈、親手碾碎所有溫柔期盼。
戈壁的清晨,總是帶著一種穿透肌理、浸入骨血的冷。
深夜凝結的厚重寒霜,隨著天色漸亮緩緩消融,卻並未帶走整片土地的寒涼。空氣裡依舊漂浮著刺骨的冷意,絲絲縷縷、無孔不入,貼著皮膚遊走、滲入肌理、沉落骨血,讓人即便身著厚衣,也依舊能感受到這片土地與生俱來的荒蕪與凜冽。
天色緩緩放亮,一層薄薄的金白晨光穿透遠處連綿的戈壁沙丘,平鋪在蒼茫遼闊的黃土大地上,溫柔卻清冷。晨光驅散了徹夜縈繞村落的薄霧,一點點照亮錯落排布的土坯屋舍、荒蕪蕭瑟的田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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