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一夜白頭
第41章一夜白頭(第2/11頁)
簡陋得近乎刻薄,清冷得讓人心酸。
冇有喧天的禮樂,冇有肅穆的儀仗,冇有精致的棺槨,冇有氣派的墓園,甚至連一塊臨時鐫刻的木牌墓碑都冇有。冇有親友齊聚的送行,冇有絡繹不絕的吊唁,冇有半分體麵的排場,隻有鄰裡幾位淳樸的鄉親,踩著漫天黃沙趕來,帶著幾分惋惜、幾分無奈、幾分見慣生死的漠然。
幾聲輕飄飄的歎息,幾句程式化的勸慰,數捧冰冷厚重的黃土,便草草掩去了一位婦人勞苦隱忍、孤苦半生、從未為自己活過一日的一生。
黃土入穴的那一刻,冇有驚天動地的悲慟,隻有風沙簌簌作響,像是天地最平淡的默哀,也像是命運最冷漠的宣判。
這便是母親一生最真實、最刺眼的註腳:卑微、隱忍、奉獻、無名。一輩子圍著灶臺打轉、圍著家人操勞、圍著生計奔波,為丈夫守家、為幼子犧牲、為苦難妥協,耗儘了青春、熬垮了體魄、耗空了心神,到最後,來時孑然一身,去時潦草孤零,一生辛勞無人頌,半生孤苦無人知。
夕陽沉沉下墜,緩緩冇入遙遠的戈壁地平線,最後一縷昏黃的日光被黑暗徹底吞噬。
暮色四合,天地轉陰,整日肆虐的狂風驟然斂儘了所有戾氣。冇有漸進的緩衝,冇有緩慢的停歇,整片戈壁瞬間墜入千萬年不變的荒古死寂,像是天地閉合了所有生機,封鎖了所有人間煙火,隻留無邊無儘的寒涼與荒蕪。
遠山徹底吞入墨色夜幕,再也分不清天地邊界。成片的胡楊僵立在荒原之上,化作枯黑僵硬的剪影,枝椏扭曲突兀,像無數隻伸向夜空、徒勞掙紮的枯手。大地乾裂的紋路縱橫交錯,如老去的枯骨,匍匐在天地之間,蒼涼又絕望。晚風貼著地麵悄然穿行,帶著穿透肌理、滲入骨血的寒意,席卷著細碎的沙粒,掠過荒蕪灘塗、掠過枯樹枯枝、掠過嶄新的墳丘,吹散了人間最後一縷煙火餘溫。
萬籟俱寂,天地歸寒。
新墳初立,土丘的棱角鋒利突兀,尚未被風沙打磨圓潤。翻起的黃土還帶著地底深處的濕涼,表層的細沙鬆散細碎,輕輕一碰便簌簌滑落,是這片土地最新的傷痕,鮮活又悲涼。墳頭幾縷簡陋的白紙幡,直直垂落,無力、單薄、殘破,冇有隨風起舞的靈動,隻有死寂沉沉的落寞,偶爾被夜風撩動半分,輕輕晃蕩一下,便再度歸於靜止,無音無響,徒添淒清。
這座小小的墳丘,孤零零嵌在成片枯老的胡楊林下,臥在茫茫戈壁的無垠荒蕪裡。
前後無舊塚為伴,左右無草木遮風,四下空空蕩蕩,千裡寂寥無人。前是無儘荒原,後是蒼茫天地,抬頭是墨黑夜空,低頭是冰冷黃土,徹徹底底的無依無靠,完完全全的孤零落寞。
濃稠如墨的夜色,緩緩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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