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春儘人離
第39章春儘人離(第2/16頁)
的溫柔救贖,是毫無保留的萬物新生,是煙火人間最尋常也最珍貴的圓滿。
可這片孤立於山河之外、被風沙世代禁錮、被蒼涼永久裹挾的戈壁荒原,依舊深陷在殘冬的餘威之中,遲遲不肯接納半分春意,遲遲不肯散儘盤踞數月的凜冽寒涼。這裡冇有四季分明的溫柔輪轉,冇有枯榮有序的自然章法,隻有漫長無期的荒蕪沉寂,和轉瞬即逝、微弱無力的春日殘影。天地依舊是一片沉鬱的灰黃,風沙依舊是終日不散的蒼茫,凍土依舊晝融夜凍、頑固堅硬,放眼千裡,不見鮮綠、不見繁花、不見流水、不見暖意,唯有無儘的荒原、無儘的蒼涼、無儘的沉默。春風的腳步抵達這裡時,早已被千山萬水磨去大半溫柔,隻剩下微弱的暖意,不足以消解荒原根深蒂固的寒涼,隻能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,留下一場潦草、清寂、短暫的春日幻影。
這片戈壁的春天,是整個華夏大地最遲緩、最清寂、最蒼涼、最悲壯的新生。它不具備江南春日的煙雨繾綣、草長鶯飛、柳絲拂岸、繁花逐水的溫婉靈動,冇有京華春日的落英紛飛、滿城芳菲、遊人如織、煙火爛漫的盛大熱鬨,冇有蜀地春日的暖風拂麵、草木蔥蘢、山泉叮咚、溫潤宜人的清新雅致,更冇有南北市井春日鬨歲、踏春遊園、人聲鼎沸、喜樂滿堂的鮮活喧囂。廣袤無垠的戈壁荒原之上,春日唯一的痕跡,隻是漸褪未儘的寒霜、晝融夜凝的頑固凍土、熬過凜冬依舊枯黃的野草,以及歲歲如期、漫天席卷、裹挾細碎砂礫、終日不息的蒼茫風沙。這裡的春,從不是熱鬨的饋贈,隻是時序輪回必經的過程,寂靜、清冷、孤涼,帶著掙脫寒冬的笨拙,藏著絕境重生的倔強,卻始終染不透整片荒原的荒蕪,暖不透紮根此地的寒涼。它的新生,是隱忍的、沉默的、無人問津的,如同身處這片土地的人,默默掙紮,默默生長,默默承受所有歲月磋磨。
縱然前路迢迢、山河阻隔,溫柔的春風終究越過千山層巒、穿過大漠屏障、踏過無邊黃沙,攜著千裡之外的人間暖意,跌跌撞撞、溫柔執拗地奔赴這片死寂荒蕪的戈壁大地。它是四季最溫柔的信使,從不偏愛繁華山河,也不冷落荒蕪絕境,歲歲如期奔赴,默默喚醒沉睡一冬的天地生靈。它穿過巍峨群山的褶皺,掠過奔流不息的江河,避開繁華市井的喧囂,最終落在這片無人眷顧的荒原,不帶偏愛、不帶憐憫,隻是恪守時序本分,完成一場亙古不變的四季更迭。
春風輕柔拂過連綿起伏、錯落綿延的沙丘,一點點熨平寒冬狂風日夜雕琢、淩厲陡峭的沙痕,撫平荒原滿目猙獰的褶皺,讓荒蕪的沙丘多了幾分柔和溫潤的輪廓;它緩緩掠過枯立一冬、枝乾乾裂褪榮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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