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旗城重症
第27章旗城重症(第5/14頁)
翻身聲、隱忍的喘息聲,那時的他懵懂無知,隻當是尋常動靜,從未深究,從未察覺那是病痛纏身、徹夜難眠的煎熬。
想起每次農忙過後、苦力歸家,母親總會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給他端上熱飯熱湯,把僅有的雞蛋、白麵儘數夾到他碗中,自己卻啃著冷硬粗糧,草草應付一餐。他從前隻當是母親偏愛、天性溫柔,如今才幡然醒悟,那不是偏愛,是母親明知身體日漸衰敗,想趁著尚且有力氣,多疼他一點、多護他一程,是拚著殘軀性命,為他積攢最後的溫暖。
想起往日偶爾提及身體不適,母親總是輕描淡寫一句“老毛病、不礙事”帶過,轉頭便繼續彎腰勞作、操持家務,從不給他增添一絲心理負擔。他信了、真的信了,信得心安理得,信得渾然不覺,日複一日埋頭乾活、拚命奔波,以為自己努力掙錢、踏實吃苦,就是最大的孝順,卻從未真正靜下心來,好好看看母親日漸蒼白的麵容、日漸消瘦的身形、日漸遲緩的動作。
他甚至偶爾會幼稚地以為,母親隻是體虛乏力,好好休養便能慢慢好轉,隻要自己足夠努力,總能攢夠錢給母親調理身體。可他萬萬冇有想到,母親所謂的“不礙事”,是瀕臨生死的絕境;母親口中的“老毛病”,是早已深入臟腑、不可逆轉的重症。
原來這麼久以來,他不是在儘孝,是在眼睜睜看著母親獨自與死神纏鬥,而他愚鈍、麻木、後知後覺,從頭到尾,一無所知。
這份遲來的通透,比任何刀刃都鋒利,狠狠剖開他的胸膛,攪得五臟六腑儘數酸澀絞痛。無儘的悔恨裹著滔天的自責層層堆疊、瘋狂翻湧,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身軀徹底吞噬、徹底碾碎。
想母親這些年默默隱忍的病痛、悄悄強忍的折磨;想母親無數個深夜強忍不適、默默翻身、不敢出聲、生怕驚擾他休息的模樣;想母親明明身體孱弱、病痛纏身,卻依舊日日勞作、省吃儉用、拚命護他周全的模樣。
心底的恐慌、悔恨、焦慮、無助層層堆疊、瘋狂翻湧,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身軀徹底吞噬。
他在心底無數次祈禱、無數次許願、無數次卑微祈求。
求神明垂憐、求蒼天眷顧、求命運留情。隻求母親平安、隻求母親挺住、隻求母親熬過這一關、隻求母親不要離開自己。
他這一生,從未奢求過大富大貴、錦衣玉食、風光體麵。
他不怕苦、不怕累、不怕窮、不怕勞作、不怕世人冷眼、不怕人間風雨、不怕戈壁風霜、不怕歲月磋磨。
他這一生所有的堅韌、所有的隱忍、所有的拚搏、所有的堅持,所有咬牙扛下苦難、奮力向前的底氣,全部來源於母親。
母親是他貧瘠人生裡唯一的溫暖,是他苦難歲月裡唯一的光亮,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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