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井邊暈倒
第26章井邊暈倒(第2/19頁)
結,早已讓她五臟虧虛、氣血耗儘、心神俱損,心臟沉屙盤踞、久疾難愈,周身脈絡虛弱滯澀,筋骨皮肉鬆弛枯竭,整個人的生機,早已是懸於萬丈高空的一縷殘燈。
風來則搖曳不定,寒至則明暗將熄,日夜飄搖、岌岌可危,看似如常存活、勉強度日,實則早已油儘燈枯、命懸一線,隨時隨地,都會徹底熄滅、再無生機。
自從那年盛夏,她在鎮衛生院偷偷攥緊那張薄薄的診斷書,獨自吞咽下所有絕症噩耗,不動聲色地藏好所有病曆、所有藥單、所有病危告知,她便獨自一人,扛下了整座絕望的深淵,硬撐了整整一年有餘。
那一年的夏日,是母子二人命運徹底轉折的關口。一場鄰裡無端的羞辱紛爭,打碎了少年心底最後的天真,也讓她徹底看清自家無依無靠、任人欺淩的卑微處境。看著年少的兒子一夜長大、褪去稚嫩、收起脆弱,放棄讀書的前程、放下年少的肆意、放下本該屬於少年的爛漫時光,毅然輟學歸家,一頭紮進最苦最累的磚廠苦力之中,日夜操勞、流血流汗,隻為撐起這個殘破清貧、風雨飄搖的家,護住孤苦的母親與年幼的弟妹,李氏的心底,始終交織著極致的心疼與一絲卑微至極的安穩。
她心疼,心疼自己懂事到讓人心碎的孩子。本該坐在窗明幾淨的學堂裡讀書識字、逐夢前程,本該無憂無慮、肆意成長、被人嗬護包容,卻早早背負起生活的千斤重擔,硬生生斬斷年少所有期許,一頭紮進人間最泥濘、最辛苦的底層掙紮裡。日日直麵塵土與血汗,夜夜承受疲憊與酸痛,小小年紀,滿身風霜、滿心滄桑,手掌磨出厚繭、肩頭壓出重擔、眼底藏儘疲憊,受儘了同齡人從未吃過的苦、從未遭過的罪。
可她又有著一絲不敢言說、不敢外露的卑微安穩。半生孤苦、半生飄零,年少嫁入戈壁,半生操勞、半生隱忍,丈夫早逝、骨肉相依,一輩子無依無靠、無人庇護、無人心疼,唯獨這一雙兒女,是她漫長苦難人生裡唯一的牽掛、唯一的寄托、唯一的光亮。
從前孩子尚小、懵懂無知,她日日惶恐、夜夜擔憂,生怕自己身子垮掉、驟然離世,留下一雙年幼的孩子無依無靠、任人欺淩、在這涼薄世間苦苦掙紮、受儘屈辱。可如今,大兒子已然長大成人、懂事顧家、堅韌擔當,褪去了所有稚嫩,扛起了所有風雨,成為了這個家唯一的頂梁柱,成為了她此生唯一的底氣與依靠。
至少,她倒下之時,孩子有人立家、有人撐事、有人自保,不會再像從前那般孤苦無依、任人拿捏、受人欺淩。至少,她熬了半生苦難,終究熬出了一個懂事孝順、頂天立地的兒子,讓她孤苦半生,終於有了一絲溫情依托、一點餘生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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