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一斤紅糖
第22章一斤紅糖(第7/15頁)
活的苦寒、家庭的重擔、旁人的流言、歲月的磋磨,儘數壓在她柔弱單薄的肩頭。常年憂思鬱結、勞累透支、營養匱乏,日積月累,積勞成疾,落下一身難以根治的陳年頑疾。
數年以來,病痛日夜糾纏不休,氣血常年枯竭虧虛,心肺孱弱、心悸頻發,時常頭暈乏力、畏寒怕冷,夜裡虛汗不止、輾轉難眠,白日強撐病體勞作,身形搖搖欲墜,身心俱疲、日漸衰敗。
家中清貧如洗、四壁蕭然,無錢買藥、無錢進補、無錢改善夥食。三餐常年寡淡無澤,野菜粗糧勉強果腹,毫無滋養可言。母親的身體一日衰敗過一日,氣血一日枯竭過一日,全憑一份放不下兒女、撐得住家庭的執念,透支性命、苦苦硬撐,在苦寒絕境裡勉強維係生機。
鎮上大夫數次上門問診,再三叮囑,李氏體虛久病,最忌勞累饑寒、心緒鬱結,常年虧空的氣血必須日日溫補滋養,方能穩住根基、延緩衰敗。若依舊飲食寡淡、勞心勞力,遲早油儘燈枯、徹底垮塌。
可家境貧瘠至此,萬般調養叮囑皆是空談。底層人家的疾苦,從來都是彆無選擇,縱然滿心無奈,也無力掙脫命運的寒涼桎梏。
母親一生節儉自持、無私隱忍,對自己吝嗇到極致,對兒女卻傾儘所有。家中但凡有一絲細糧、一點物資、一份寬裕,她儘數省給孩子,自己常年咽野菜、啃粗糠、穿舊衣、熬寒涼,把所有溫柔與體麵留給兒女,把所有苦難與寒涼獨自咽下。
二叔自小看著母親日夜操勞、隱忍受苦,看著她日漸憔悴衰敗的麵容、日漸孱弱單薄的身子,看著她夜夜病痛難眠、日日強撐硬扛,心底的心疼與愧疚,早已刻入骨血、融入心底,從未有一刻消散。
他甘願吃苦、甘願受累、甘願放棄前程、甘願熬儘血汗,從來不是為自己安逸享樂,隻為替母親分擔半生疾苦,隻為讓至親少受幾分病痛折磨、少熬幾分歲月寒涼,隻為護住這世間唯一的溫暖與歸宿。
所以這筆人生第一筆血汗錢,他從掙得的那一刻起,便早已篤定了歸宿。
分毫不留,儘數予母。
落日徹底沉落戈壁儘頭,漫天霞光緩緩斂儘,暮色層層籠罩曠野,晚風愈發清冽寒涼。廠區工人儘數散去,喧囂徹底落幕,荒蕪與沉靜再次包裹整片磚廠,隻剩滿地涼塵、空寂窯爐與漸暗的天地。
二叔將零錢仔細折疊整齊,小心翼翼揣進貼身衣兜,輕輕撫平褶皺,抬手牢牢按住口袋,虔誠護住這來之不易的血汗所得。動作鄭重溫柔,如同守護著絕境之中唯一的微光與希望。
他轉身告彆沉寂荒蕪的磚廠,踏著最後一縷殘存的暮色,行走在坑窪崎嶇、塵土遍布的鄉間土路,孤身朝著鎮上的方向穩步前行。前路空曠寂寥,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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